第13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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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偷偷望了眼高坐殿上、讳莫如深的帝王。
  作为君主,他最忌惮的是什么…
  陆长白沉吟片刻,持笏向前道:“陛下,不论怎么说,郡主是南漳王爷唯一的女儿,领南漳三卫八载,也护佑南境安定八载。”
  “诸位同仁本意虽是为陛下分忧,但有些话…实在过了,臣听不下去。”
  他再一拜,“老臣看来,郡主的罪过,明明白白的却只一桩——以南漳王总领天下兵马时的旧符,擅动京畿重兵。旁的,还望陛下念在郡主年青,该揭过的便揭过吧。”
  语落,荣宗柟修剪得宜的指甲几要陷入掌心。
  陆长白的进言,明面上是为荣龄开脱,不叫风言风语扰她清白。可事实上,字字句句指摘荣龄仗着南漳王荣信余威,肆意动用南漳府武将势力。
  她今日能勤王救驾,他日便能挟天子以令天下。
  这,才是建平帝忌讳的根源!
  他陆长白纵横两朝不倒,在探微帝心一事上,真鲜有人能及。
  荣宗柟本就在站在所有臣工前头,此时前行一步,将陆长白牢牢挡住。
  “父皇,兵符一事尚有隐情。”他的嗓音绷紧,眼狠狠一闭再睁开,“兵符确是荣龄自南漳府带出的,但——”
  “是儿臣命她带来,绝非她主动献上。至于调兵那日,荣龄为引开追兵险送了性命,入北直隶大营的只有儿臣。”
  “而陆尚书,诸位大人…”他转过身,一一盯看对荣龄出言不逊的臣子。
  这一个个的,口口声声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可赵氏将他逼入玉皇楼时,巨雷轰鸣砸在半空栈道时,夜奔西山又遭强敌追捕时,他们都在哪里?
  只有荣龄,只有他的这个妹妹站在他身前。
  她本该如荣沁、荣毓,在深闺无忧无虑、金尊玉贵地长大,可八年前,那副瘦弱的肩便扛起二十万兵马的重担,接过南境连年的战火。
  他们只看得到荣龄在人前的虚名,可是否有一人曾问过,甚至想过,那十几岁的少女,是如何一遍又一遍地擦干泪,一点又一点地硬下心肠,跨过尸山血海,咽下死别生离,自地狱重回到这人间。
  “还有你们…”荣宗柟死死盯着那一张张道貌岸然的脸,直盯到他们心虚地垂下头,“你们所谓的擅动京畿重兵,不是荣龄,是孤。”
  “一切罪名,孤来担!”
  朝中一时哗然。
  有人慌张地与同袍交头接耳,有人偷偷望过上官,欲求一个确切的指令,更多的人张皇四顾,心中茫然又焦急。
  嘈杂中,高台宝座掷下一圈手串。
  殿中倏然一静,一色朱衣玉带忙不迭地伏下身来。
  今日侍奉在宝座旁的是临时顶上的内侍,远不似苏九能体察圣意。
  因而直到建平帝使了两回眼色,那小内侍才如梦初醒,高声道:“退朝——”
  朝臣鱼贯而出,只荣宗柟被单独留下。
  父子二人一同行在通往乾清宫的甬道。
  春日已深,宫道两旁的榉木与银杏都撑起葳蕤绿荫。微风拂来,是清新又带生机的气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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