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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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已经不是第一次出轨了。这大概是他终于下定决心和母亲决裂的一次。有些家中的裂痕是从古早以前就存在的,每个人对它讳莫如深,我也没提过,可是记忆还留存。小时候母亲带着我给工作中的父亲送餐,午休时,大家都出去了,只有父亲和一个女同事留在办公室。他们有说有笑,父亲用手碰了碰女同事的脸颊,女人嬉笑着吻了吻他的那只手。或许只是调情,在父亲看来无伤大雅。母亲没有走进去惊动他们,她将饭菜倒进垃圾箱,提着空的保温桶牵着我回家了。当天晚上,母亲用剪刀钉穿了他被女同事吻过的左手,随后拔/出来,捅穿了自己手上的同个位置。这是我第二天从家中冰冷的气氛和两个人背包扎起来的手推测出的。那天早晨我起床后,家中空无一人,地面上遍布猩红的血迹。他们从没有跟我讲这些。

  “显然你母亲在他眼中的形象要更为冷酷。原本只是一点怀疑,然后一天他们碰面,他强打精神,想要修复情感、做些补救,不要把气氛弄得那么僵化,虽然他已经被情人的失踪搞得一团糟。然后他看见你母亲手腕上戴的一只银镯子,那是他和情人外出游玩时买来送给情人的,他激动地问是从哪里弄到的,她没有好脸色,不愿意告诉他是捡来的,怕拉低自己的自尊,不耐烦地单说逛街买的。这让他愈发不安,心神不定,追问她情人的下落,她心中更恨,干脆顺着话头说‘你再也见不着那个婊/子了’。两人不欢而散。”

  他的计划已经一眼就能看透。“让他们互相残杀,这是你最后的设计?它成功了么?”

  埃洛微笑点了点头,像是十分自得,“亲爱的,相同的银镯子,妻子仇恨的眼神,被丢在门口破损沾血的外套,加上一张来自用他可怕的妻子的笔迹写下的明信片:你会付出代价。所以他信了,告诉自己不然还能如何呢,这是唯一合乎逻辑的推理,毕竟无害的情人不会惹上别的麻烦,除了这个,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会导致她的失踪。”

  “有时候我在考虑,”我认真地说,“杀了你会不会是个好主意呢。”

  “那可太好了,”埃洛亲昵地揉揉我的头发,“你能对我有些别的想法在我看来是好事。”为了缓和气氛,他说后天会把表取回来。

  我不再看他,把视线转向窗子,那里却被木板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

  61、皮埃罗 20

  幸福的概念对我来说是个极其模糊的东西。每当埃洛问起,我总反驳说自己曾经幸福,目的是想叫他不好受,即便他也许根本不曾在乎。他每问一次,便使我想多一点,最后我自己也犯起嘀咕,幸福的人们觉得日子如糖如蜜,不幸的人说生活如在吞钉充饥,我越是思考下去越觉得困在两端之间,不辨来路,不知去向,或者抑或死去净是如出一辙的盲目。

  醒着,睡着,喝醉,做梦,都空空荡荡。

  埃洛强迫我同他一起听放在我家的窃听器,我母亲的家,和我父亲暂时的住所,他还住在情人的空屋,如一只丢了主人的宠物,一有电话打来便又欣喜又惊慌,急急接起话筒,唯恐是情人来电。我与他在一起一辈子,从未听他有这样患得患失的语调。他们各自没提到我,只有在两人碰面发生争执,我的名字如一柄尖锐的利剑从唇齿间迸现,被当作彼此攻讦的工具。他们争吵猜疑,父亲不敢过度质问母亲对情人做了什么,生怕她做出过激举动,而母亲夜夜咬牙切齿地垂泪,在睡梦中诅咒践踏她情感的一对男女不得安生。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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