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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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耀的十指插入冰冷的雪中,用力,再用力。
  这地方很危险,极有可能发生二次雪崩,江耀把新雪扒开,露出下面更瓷实、夹杂着冰碴的雪层,指尖很快传来被风雪冻伤的刺痛。
  但他不管,只是疯狂地用断裂的工具扒、挖、掏,他这才想起他没带手套。
  雪是白的,很快,他指尖渗出的血也是红的,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刺眼的粉红,染红了他刨出的每一捧雪。
  疼吗?也许吧,但他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意念,都聚焦在一点——向下,再向下,把他挖出来。
  雪坑一点点加深,他的手臂整个没入,然后是肩膀。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俯身挖掘,冰冷的雪屑都会灌进他的领口,但他毫不在意。
  血从多个指尖的裂口不断渗出,将坑壁和坑底的雪染得斑驳陆离,他的动作开始因力竭和低温而变形,但速度不减反增,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
  不知挖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忽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僵在那里。
  指尖触碰到的,不再是松散的雪,而是一层异常坚硬、冰冷的东西。
  是冰?还是被压实冻结的雪壳?
  他用血肉模糊的指尖去抠,去刮,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和更多的血渍。手指插不进去了,他就用拳头砸,用掌根推,用手腕撬。雪在拳头下面碎成一块一块的,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割在那些已经烂掉的指尖上,割出新的口子,流出新的血。
  夏洄在冰层下吗……
  abs的定位是错的?
  他到底在哪?
  江耀麻木地抬起那双已经看不出原本肤色、遍布伤口和凝结血冰的手,举到眼前,瞪着它们,仿佛瞪着一对无用的废物。血和雪混在一起,变成一种粉红色的、黏糊糊的东西,糊在他的手指上,变成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的壳,包在他的手上,像一双不合手的、太小的手套。每动一下,那层壳就裂开,露出底下嫩红的、还在渗血的新肉。
  然后,他缓缓地将额头重重抵在冰冷坚硬的雪壳上。
  身体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崩断。
  他维持着跪伏的姿势,额头抵着冰冷的阻碍,那双惨不忍睹的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极致的寒冷、体力透支的虚脱、工具损毁的打击、以及可能永远无法触及爱人的巨大恐惧,混合成一片漆黑的、令人窒息的绝望,将他彻底吞没。
  他跪在雪地里,影子投在雪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个被钉在那里的十字架。
  他从未信仰过任何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只信自己,信权力,信精密的算计和绝对的控制。
  可现在,他控制不了雪崩,控制不了时间,甚至控制不了自己这双流血的手,去挖开最后那层该死的冰壳。
  一种从未有过的、彻底的无力感,混着冰冷的恐惧,将他钉在原地。
  他把合十的双手举到额前,指尖抵着额头。
  那些烂掉的、肿着的、没有指甲的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疼了。
  不是手上的疼,是心里面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撕开,撕开一道口子,风灌进来,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求……”
  他猛地顿住,像被这个字烫到。骄傲如他,何时求过?
  可下一秒,更汹涌的恐惧淹没了那点可悲的自尊。
  “求求你……”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冻结:“把他还给我……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要什么……全部拿去……用我的命,换他回来……”
  他语无伦次,对着这片吞噬一切的雪山,对着这冷酷无情的自然气象,对着他素来不屑一顾的所谓命运或神祇,颠三倒四地祈求、许诺、交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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