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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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奏响了,前奏是一段二胡和钢琴的交织,二胡拉的是一段西北民间小调的旋律,苍茫辽远,钢琴在底下铺着和弦,两个完全不搭界的乐器碰在一起竟然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前奏走了四个小节,余水生开口了,他唱的歌叫《黄河谣》,是他自己作的曲填的词,歌词朴实得像黄土地上刨出来的庄稼,讲的是一个农民站在黄河边上看河水东流,想起了一辈子种地放牛的日子,想起了村里走了又回不来的人。
  主歌部分他用的是正常的男声唱法,浑厚低沉,带着西北汉子特有的粗粝质感,一字一句唱得很慢很稳,不急不躁。
  到了副歌前半段,他的声线开始往上走,从胸腔共鸣渐渐过渡到了头腔,越来越亮,越来越轻,男声的特征一点一点地褪去,等到副歌高潮处,他已经完全切换成了女声的音色,清亮通透,柔婉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惊喜时,副歌最后四句,余水生忽然翻了一个高腔,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从流行唱法一下切进了戏曲唱腔,融合了秦腔唱法。
  “哎……”一个拖腔拉开,高亢嘹亮震彻整个演播大厅,像一道裂帛从天际劈下来,他用秦腔唱了副歌最后四句歌词,“黄河的水啊流不尽,流走了多少庄稼汉的一辈子……”
  每个字都顶着嗓子往外喊,戏曲唱腔里的苍凉和流行歌曲里的深情在他嗓子里融成了一体。
  台下一千个观众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掌声从四面八方涌向舞台,好几个人喊了起来:“余水生!余水生!”
  最后一个音拖长着收尾,余水生站在舞台中央,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直起腰来的时候,右手在眼罩边缘快速擦了一下,往舞台侧幕走下去。
  掌声持续了足足有一分钟才渐渐弱下来,孔宜佩走上台来准备衔接下一位选手,台下有些观众还沉浸在刚才秦腔的震撼里,好半天才回过
  神。
  最后两位选手陆续登台完成了各自的演唱,一位来自武汉的女选手唱了一首深情的民谣,最后一位来自长沙的男选手用一首节奏明快的创作小曲为整场比赛画上了句号。
  十位选手全部演唱完毕后,场务组利用五分钟的广告时间重新布置舞台,工作人员搬上了颁奖台和奖杯奖牌,led屏幕上的字幕切换成了“华夏之声·总决赛·成绩公布”。
  后台也忙碌起来,“快快,给选手补妆!”
  “引导组的呢,等下给颁奖嘉宾引导上场再对一遍流程!”
  “沈总,黄先生,陈先生,这边是颁奖流程……”
  *
  最后一个广告音节落下,孔宜佩和杨立杰重新走到舞台中央,十位选手站在他们身后的舞台上,分成两排,台下一千个观众以及电视机前成千上万观众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盯着主持人手中的名单卡,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杨立杰举起话筒:“各位观众朋友,十位选手的精彩演唱已经全部结束,现在五位评委的打分已经汇总完毕,结合前五轮累积的全国观众投票,最终的综合成绩已经出炉。”
  孔宜佩接上道:“我们将从第五名开始公布选手成绩,最终的冠军、亚军和季军留到最后揭晓。”
  她看了一眼镜头,翻开手中的名单卡:“下边开始第五名成绩公布,评委综合打分九十五点五分,全国观众累计投票总数两百五十六万八千零五票,恭喜来自湘西坝溪寨的三号选手,彭朗!”
  舞台上,彭朗的名字被念到的瞬间,他咧开嘴露出了两排白牙,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使劲拍了几下,整个人蹦跶了两下,旁边的选手笑着拍他的后背推他往前走。
  大家纷纷说着“恭喜”,彭朗一边说着“谢谢”,一边一蹦一跳地走到前面站定,回头朝身后的选手们又挥了挥手,然后转回来面对台下,两只拳头攥在胸前使劲挥了两下,嘴里喊了一声“我太高兴了”,把台下的观众都逗笑了。
  家属席上,彭朗的阿爸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只手拍得啪啪响,嘴巴张得大大的,朝舞台上直叫:“朗伢子!好样的!”
  旁边彭阿妈也站了起来,激动地抓着老伴的胳膊使劲摇,嘴里念叨着“我们朗伢子,第五名嘞,全国第五名嘞”。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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