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贵女 第64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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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水共长天一色,所谓的天与水是一样的颜色,是谁分出来的天与水?
  凭什么天可以是清气可以聚云俯视苍生,而水只能扑腾再高也注定向下而流。
  要她祝翾说,天水既然是一样的,那天就能变成水,水就能变成天。
  何不日月倒悬,天水相融,叫天上的日光半溶于水、半灼烧于天?
  她还要春秋寒暑可以同时而生,以她的心情而生!
  到底是心随物生,还是物随心生,所谓时空天地是不是以她的心而生?是她心如此所以眼里所见万物也是如此?
  物随心生,她就是万物本身。
  既然如此,她如何不能召来数百前的欧阳太守与她也来一场坐花载月的论道?
  虽然你欧阳修尚且不认识我这个数百年后的小妮子。
  但是倘若时间可以逆流,青史不再记录过去只能记录未来,我有自信,你欧阳修也会某日在平山堂前看见我祝翾的青史。
  我祝翾那时之于你们这些古人,就像如今你们这些天才之于我一样,我的名字也能叫你们口口相传。
  我虽然现在只是个九岁小丫头,我却有这样的自信!
  祝翾写到这里忍不住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叫糟,因为写得过于忘我,调子起高了,自己居然能够如此轻狂,竟然敢和欧阳修这些人叫台了,天呐!
  祝翾忍不住在心里尖叫,脸也因为脑子回血清醒过来倏然红了。
  然而其他在一旁观看的女孩儿已经被她这敢去问天的语气给镇住了,文狂不过如是!
  祝翾写的那些字字句句都浑然天成,有几分屈原《天问》的超卓绝然了,风格清新俊逸,毫无匠气。
  上官灵韫看得在心底赞叹,崔慧娥看得只觉得惊奇平生。
  祝翾偷偷看了别人一眼反应,又开始在文章里谦虚回去了。
  原来上面这些狂语都是祝翾站在平山堂“坐花载月”牌匾前的一场梦,她跟随梦境跨越过去见到了欧阳永叔,太守在梦里将一朵荷花给自己要自己与他击鼓传花论道论诗,所以自己才在梦里忘我轻狂天问。
  最后梦里皓月当空,满地花瓣而下,太守笑道真乃女后生也,文章里的祝翾瞬间清醒,顿时感觉到自惭形秽。
  文章里的祝翾离开了梦,南柯一梦,还是与女同学们一起文会的场景,外面仍然是青天白日,哪有什么欧阳修?
  于是祝翾才写下这篇文章来记录梦里遇见欧阳修的情形,也来表达自己区区无名之辈在梦里放肆的歉意。
  她这里急转而下,其他女孩都松了一口气,刚刚虽然狂得很爽,但是确实调子起高了,再高上去就要掉下来了。
  在这里收住是一场梦倒反而正好,反而有一种庄周梦蝶、黄梁一梦的恍惚感。
  祝翾最后又在文章里站在了平山堂前收尾写下:
  “几朝江山成旧章,淮左名都如新颜。
  文章奥区留青史,今朝裙钗待功名。
  风流宛在,鲲鹏欲飞。
  二分明月依旧,千古江山如昨。”
  呼!写完了!祝翾松了一口气,最后写下这篇文章的时间地点,末尾留下自己的名字:“无名小辈祝翾作于平山堂”。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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