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行人入了客栈,何春花定下三间上房,将顾秋月安排在中间,自己和顾平安则是分别住在两侧,以便应对随时到来的危险。她行李还未放置妥善,便先亲自将顾秋月那间上房里里外外查了三遍。窗闩牢靠,床榻干净,墙角无暗格,屋顶无踏痕,连熏香都被她撤了下去。
  顾秋月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她忙前忙后。一身粗布劲装裹着利落挺拔的身形,动作干脆不拖泥带水,额角沁出薄汗,还未成型便被她用袖子擦去,半点不显狼狈。
  “何镖头这般仔细,倒像是在护一件稀世珍宝。”
  顾秋月声音轻浅,带着几分似有若无的笑意。
  何春花手一顿,面色悄然染上红霞,连忙转过身强装镇定:“镖行规矩,护人便要护得周全。”
  “是么。”
  顾秋月低低一笑,不再多言。她自己心底清楚,此行多是不得安宁,她把自己当成最香的饵,只为引出那藏在深处窥探,伺机露出獠牙狠狠咬她一口的家伙。
  自幼年生母枉死之后,她在顾府的日子如同踩在刀尖之上。明面上她是年少掌权的嫡次女,是全族俯首的新家主,可暗地里,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位置,盯着她手中那封能掀翻整个顾家的密信。那封刚被她拽下来的老东西与靖王私通谋反的亲笔密信,一字一句都足以让顾家满门抄斩。
  那是她的保命符,也是她的催命符。
  她故意大张旗鼓前往梵隐寺,与心腹定下死约。若四月中旬她抵达梵隐寺的消息未曾传回,心腹便将密信直送御前,鱼死网破之下,谁都别想独活。若按时抵达,她便自行清理门户,将顾府旧罪与自身彻底割裂,再亲手把那群豺狼虎豹押到皇门前请罪,以大义灭亲之举换一条生路。
  此行,注定是充满了腥风血雨。而何春花,却是她棋局中的变数。
  何春花,十五岁正式习武,十八岁受沈容溪托付送入镖行,至今已是第四个年头。四年风雨走镖,数次险死还生,让她练就了一身沉稳狠厉的功夫,也磨出了远超常人的警觉与经验。
  顾秋月最初选择她,也是因为她的女子身份能让许多人放下警惕。但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倒是觉得这人与传闻中不太相似,比起冷面杀敌的何春花来说,顾秋月更偏向于逗弄容易害羞的她。刻意放软身段,用不经意的亲近收拢人心,不过是想多一个心甘情愿为她赴死的人罢了。
  可人心不是棋局,不能说不算,就不算了。
  休整一夜,天刚蒙蒙亮,何春花便已起身安排妥当,一行人踏着晨露出了镇。彼时正是正月,虽寒意未消,却已有了春的踪迹。道旁的枯草下冒出点点新绿,柳丝抽了嫩黄的芽尖,风里裹着泥土与初绽野花的淡香,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给这漫长的路途添了几分生气。车队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稳的“轱辘”声,两侧的田埂上,已有农户趁着暖意在翻土,远远望去,一派安宁祥和,倒与他们此行暗藏的凶险格格不入。
  这般行了五日,沿途皆是这般初春景致,虽路途尚远,却也不至于枯燥。只是这日午后,顾秋月坐在马车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眉头紧紧蹙着,一手下意识地按着小腹,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起初只是隐隐作痛,到后来,痛感愈发强烈,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连带着心绪也变得烦躁不堪,窗外的鸟鸣、车轮的转动声,此刻听来都像是聒噪的杂音。
  何春花马车坐久了觉得闲闷,便换了马乘,守在顾秋月马车旁,始终留意着马车内的动静。她见马车帘幕许久未曾动过,还隐约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闷哼,心头忽的一紧,当即勒着马缰,驱马靠近车边轻叩车窗,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顾家主,您还好吗?是不是路途颠簸,身子不适?”
  话音刚落,便听到马车里传来顾秋月带着不耐的声音,语气比往日冷了数倍:“我没事,何镖头不必多心。”
  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像是一点就着的火星,全然没了往日的从容淡然。
  顾长安见此情景,默默地驱马远离了马车几分,算算日子,主人的月事也该到了,此时的她定会极为烦躁,顾长安可不敢多言。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