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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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起婆婆生前的那些唠叨,想起那个老太太在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时,依然会在深夜给她留一碗热汤。
  田小草叹了口气,蹲下身去,像是在澡堂里那样,将那个嚎啕大哭的女人再次揽入怀中。
  喜凤蜷缩在田小草温热的怀里,把头埋在她的肩窝,放声大哭。
  泪水浸透了田小草的衣襟,那种滚烫的热度,顺着皮肤渗进了骨子里。
  第 30 章
  清晨,太阳还浸泡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
  空气里带着深冬的寒意,丝丝缕缕地顺着木窗缝钻进来,激起一阵细小的颤栗。
  田小草盘腿坐在炕头,面前是低眉顺眼的马喜凤。
  小草的手里攥着那把木梳。
  这梳子曾经是马喜凤张扬的牺牲品,它被喜凤亲手折断,断成了两截残木。后来,为了向小草道歉,她又在断口处用浸过油的粗麻线一圈又一圈地缠绕接好。
  她接得并不平整,甚至有些咯手,但这样不完美的,才是真实的她们。
  那时的小草还太愚蠢,那时的喜凤又太骄傲。
  两颗慢慢靠近的心,因为彼此的尖刺,受伤了好多年,又兜兜转转了好多年。
  “坐过来,喜凤。”小草轻声唤道。
  马喜凤佝偻着脊梁,顺从地挪了过来。
  她坐在窄窄的小木凳上,脊背单薄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撕碎的纸。
  田小草的手指穿过喜凤那头干枯、花白且凌乱的发丝,心里泛起一阵如针扎般的疼。
  “当年的头发,黑得跟绸子似的。”
  小草低声叹息,梳齿缓缓切入发丝。
  喜凤浑身一僵,十分不习惯这样的亲昵,但没过一会儿,她便像被顺了毛的猫一样,慢慢软了下来。
  她垂着头,看着自己膝盖上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老了……也脏了。小草,你不该给我梳头的。这梳子……是我当年亲手折断的,断了的东西,哪能真的接回去呢?”
  “断了,也能接上,”小草的动作极慢,每一下都带着抚慰,“你这接的就很好啊,只不过当时的我被怒气迷了心窍,什么也没看见。”
  梳齿划过头皮,带起一阵阵酥麻的战栗。那是喜凤在那冰冷的监狱里,从未奢望过的体温。
  某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木梳在发丝间游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诉说着那些从未被宣之于口的悔恨。
  田小草看着镜子里喜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又想起她往日的傲气残影。
  她指尖轻轻摩挲过喜凤的鬓角。这份静谧安宁,沉重得让人想落泪。
  “小草!小草在家吗?”
  院门口传来一阵粗声大气的吆喝。
  马喜凤的身体在那一秒骤然紧缩,像是被毒蛇盯上的猎物,顾不得还没梳好的头发,连滚带爬地躲到了门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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