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后日谈《不再画老虎,也不赶路》(2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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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灾终止后,世界陷入长久的静默期。沉默,曾是一种警告,如今却成了唯一共通的语境。各地倖存者靠着性灵沟通法重建联系,儘管言语不再,人与人之间的理解却前所未有地真挚。
  在那之后的十年里,学者、存语者、灵语者与梦中译语人陆续聚集,踏入一场前所未有的语言重构工程。
  最终,泛人类联盟语(united lingua humanica)诞生了。这是一种融合性灵对话、残语拼接与共通意象的系统语汇,它不只是新语,更是一种「重新学会相信他人语言」的努力。
  语灾的结束,不是因神明出手,也不是来自碑语的赦免——
  而是人类,自己终止了它。
  因此歷史纪录将那一刻,称为:
  「语之胜曦」——the dawn when humans spoke again
  在语灾之后的重建时期,刘家三人──刘殷风、刘雨冰、刘子彤,还有一位不速之客白嵐──共同生活于刘殷风在赤道的住所。这象徵着语言重构后,他们在新的秩序中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紧密家庭单位。
  联盟语虽逐步恢復秩序,也编织出新的谎言与结构,但对这四人来说,真正的沟通依旧靠着性灵之道,那份不用言语却能被感知的暖度,成为灾后最纯净的慰藉。
  子彤逐步学会新语,并重新定义了与白嵐的关係。殷风为了确保白嵐的真心与责任感,设下层层考核与测试。白嵐最终收敛了昔日的毛躁跳脱,展现出成熟与坚定,才勉强获得点头许可。雨冰则始终以乐观与欣赏的眼光看待这段年轻人的情感,笑咪咪地为两人打气。
  在子彤成年礼那日,白嵐终于获得订婚的允诺。刘殷风脸色虽黑,仍按下不情愿地拍手,象徵他的正式认可。雨冰如常笑着,不言语地传达祝福。
  然而生活不止于仪式。白嵐以刘家准未婚夫的名义共住后,常因为台客风格与过度热情惹得殷风满腹牢骚。殷风用联盟语数落他:「话讲太快、东西乱丢、走路没声音、思想飘忽……」但语气中渐渐多了提早教导的关心。
  某个月光柔和的夜晚,子彤抱着他那隻小熊蹭过客厅,轻轻拽住刘殷风的衣角,眼神清澈无邪,用性灵沟通法将心意递了过去:
  「爸爸,白嵐可以跟我一起睡吗?我想和他玩『无声电动挑战赛』。」
  这一念一传入殷风脑中,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转过身时眼神冰冷得如同刚从北极语冻库搬出来的碎语晶片。一秒鐘内,冷意撕裂了原本寧静的客厅温度。
  沙发另一端,原本正在帮小熊缝补小肚子钮扣的白嵐,立刻感应到空气里的「杀意」,整个人猛然坐直,手指比出性灵沟通中的静音投降手势:两手平举交叉,再双掌合十比爱心,表情写满「我什么都没干真的只是玩电动」。
  殷风没说话,只转身走回书房,气压低到连茶壶都静音蒸腾。
  当夜,刘殷风睡在客厅沙发上,枕头像战场,翻身次数直逼滴答人转鐘频率。他理智上知道子彤与白嵐没做什么,但情感上每想起那句「一起睡」就想拆了客房门锁。白语虽亡,但做父亲的直觉还活得很好。
  夜半,白嵐蹑手蹑脚地出来喝水,刚开灯,迎面便对上沙发上一双犹如梦魘之眼的锐利凝视——殷风裹着毛毯,坐如山神,整个人像是开啟了「失语怒火模式」。
  白嵐差点喷出嘴里那口水,艰难比了个:「明天我去买豆浆油条给大家吃……可以吧?」的性灵讯号。
  刘殷风只淡淡回了一句联盟语:「吃清淡点比较健康。」
  隔天早晨,白嵐揉着黑眼圈走到餐桌前,看到自己的早餐——一碗没加盐的清粥、两片地瓜叶,与一杯温水,整个人陷入沉默的修行状态。
  子彤则坐在对面,一脸开心地切着精緻西式早餐拼盘:法式吐司、炒蛋、培根、还有一杯柳橙汁加蜜。
  白嵐转头看着殷风,眼神投诉,彷彿想传递:
  「不是说要吃健康吗?」
  殷风头也没抬,只回了他一个不带波动的性灵片语:
  雨冰从厨房探出头,端着自製优格笑咪咪看戏,还轻拍白嵐肩膀:「加油喔,考验期剩不到半年。」
  那天傍晚,赤道城区突降雷雨。子彤与白嵐一同外出,在斑马线等待通行时,一辆失控的悬浮车从巷口狂飆而出,方向盘闪电故障,直直朝他们撞来。
  一瞬之间,白嵐本能地将子彤猛地推开,自己转身面对那疾驶而来的金属巨影。车体撞上的剎那,他用全身力量抵挡衝击,身躯重重摔落在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与焦烧语素的残痕。
  子彤跌坐在雨中,惊愕中回头,只看到白嵐被撞后半侧身体扭曲倒下,口鼻冒着血,却还咬牙努力不让自己失去意识,目光一直牢牢看着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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