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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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华元看着萧祈迅速消瘦下去的脸颊和布满血丝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她抱着一个不大的木匣,走到了萧祈面前。
  “这是……”沐华元将木匣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她在姑苏时写的。有些……她本想烧掉,我偷偷留了下来。”
  萧祈怔怔地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信笺,纸张各异,有些已经泛黄卷边。
  她颤抖着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封。
  信上的字迹,时而工整,时而潦草,显然是不同状态下写就。有写满整张纸的,密密麻麻,诉说着不尽的思念与挣扎;也有只有寥寥数语的,仿佛力气只够写下只言片语。有些信纸上,晕开了深色的水痕,那是泪水打湿的痕迹;更有几封,上面赫然沾染着已经变成暗褐色的血滴,刺目惊心。
  “一、二、三……四十七、四十八……”
  四十八封信,纸短情长。
  字字句句,都在告诉萧祈,她有多么想回去,回到她的身边,去接她离开那是非之地,她不想食言。可更多的笔墨,却是在挣扎,在彷徨,在告诉自己不能回去,不能耽误她。
  萧祈的视线被泪水模糊,她一封封地看下去,直到拿起那张沾染着最多血渍的信纸。
  信的开头,是竭力保持平稳的笔迹:
  「卿卿近日安否?」
  「近日南诏多雨,归途延期,望你见谅。姑苏的梨花酿入口醇香,但我更想喝海棠花酒。只可惜,时节已过,海棠花落。秋意渐近,记得添衣。」
  读到信的结尾,字迹已经虚弱扭曲得几乎难以辨认,却依旧固执地写着:
  「京州高照时,便是归家日。」
  “京州高照时,便是归家日……”萧祈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心脏像是被一只木锤反复敲打,不致命却痛得要死。
  她仿佛看到霍长今在毒发呕血的间隙,强撑着写下这自欺欺人的期盼,那该是何等的绝望与不甘!
  她是大将军啊!为国为民,却落得一个身死异国的下场!她如何甘心!
  她本是桀骜之雄,天生的虎将英才,却被逼放弃心中所求的光明大道,一次次走上暗夜里的独木桥。
  更讽刺的是,那些始作俑者竟然还要问她,为何这样做?
  萧祈崩溃地伏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碎地溢了出来。木匣里剩下的几封信飘落在地,上面零落的字句像碎片般扎进她的眼里:
  「与君初相识,不沾凡尘事。」
  「期年又相逢,知君胸中意。」
  「命运无坦然,幸得君相伴。」
  「千言万语尽,了得此生别。」
  「望君善珍重,我自无忧愁。」
  每一句,都像是霍长今在她耳边低语,诉说着从相遇到别离的全部心绪,最终化作一句看似洒脱的“我自无忧愁”,将她所有的痛苦与不舍深深掩埋。
  ……
  第七日,霍长今终于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眼神空洞了很久,才慢慢聚焦。看到形容憔悴的萧祈,她似乎想笑一下,却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身体,经过这次金针的摧残,明显比之前更加虚弱,像是一盏即将耗尽的油灯,光芒黯淡,像是在提前印证“枯树情”的预言——中毒者会气血枯竭,状如枯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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