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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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龄撑地起身,踉跄往玉皇楼而去。
  三月十七,罗天大醮的第七日,亦是百官咸集,大都中有名望者毕至的主祭之日。
  是日辰时起,玉皇楼三楼窗台铺下五色彩布,巨幅彩布斜签着向下,于百步外固定。若自高处俯瞰,整个玉皇楼并延伸出的彩布组成一朵盛开的五彩花,映在春日艳阳下,成为向天神祈祷帝王寿命的通道。
  一道黄色彩布下,四时花台中静静立着着白衣、紫裙,戴白色道帔的白苏。她左手持桃木剑,右手执铃,正依据仪轨,或步罡踏斗,或诵经拜忏。
  一旁围坐十二乐师,知罄、钟、鼓、箫等,又有其余执事侍经、灯、香等,跟随玉皇楼前的九百九十九名道士并观中数千名官员、百姓的词章布曲行腔、香赞礼表。
  荣龄如此前的六日,仍在玉皇楼一楼戒备。只是昨日内伤不轻,一直到现在,她的胸口仍隐隐作痛。
  但哈头陀的那一掌,她未告诉任何人。
  东宫暗卫只百余人,在人数上已是下风的当下,若得知主心骨重伤,定军心不稳。
  因而荣龄只一面老神在在地用茶,一面一刻不停地打量玉皇楼外。
  既引来朝中百官、大都百姓,长春道与赵氏当不会傻到在几千双眼下做出丧心病狂之举。
  更何况,他们的杀招是藏于后山丹桂林中的火炮…
  因而这青天白日…当是安全的。
  但许是意外受伤带来的忐忑,荣龄心中的不安始终萦绕。
  时时警惕中,罗天大醮主祭的行程迈过亥时,来到最末的一个时辰。而过去的数十个时辰,事事依照既定仪轨而行,平静得像是月光下如镜的湖面。
  若非说有什么异常,那便是白日的艳阳格外烈。
  烈得不像三月中的春日,倒有些灼灼盛夏的意味。
  除去这个,荣龄便是吹毛求疵,也再找不出任何不妥。
  但,便是太过平顺,她心中的不安更甚。
  她想起些其实并不相关的往事。
  头次领南漳三卫作战时,荣龄点背,遇上前元的猛将项如云。项如云人如其名,用兵讲究个神出鬼没、来去似云絮迅捷无踪。
  荣龄在他手中吃尽苦头,伤了好几处才得惨胜。
  她一向自视甚高,不料未如心中所想,一出师便旗开得胜,于是一时气馁,甚至怀疑自个未得父王真传,去他老人家远矣。
  莫桑瞧出她的心事,语重心长地开导,“末将倒宁愿郡主一开始便遇上这样的惨胜。它虽不平顺,可一刀一枪,俱是郡主竭力拼来的胜利,它不尽兴,却够踏实。可若这一战势如破竹,末将便要担心,可是前元的狗杂种欺郡主年少气盛,故布下迷魂阵,引郡主趁胜而入歧途…”
  这一句句言犹在耳,引得荣龄强按下不安跳动的心,一遍又一遍回想此行的种种安排。
  眼前的玉皇楼由她自个紧盯着。
  后山的丹桂林由万文林带人潜去——他将在最末一刻毁去长春道精心备下的火药。万文林的功夫远胜过她,除开哈头陀,在世间当罕觅对手。
  而哈头陀…正在玉皇楼外护卫人群中的白苏。
  如此算来,万文林那头也该顺利。
  究竟是什么,惹她心绪整日难宁?
  时漏飞逝,很快来到亥时六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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