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通房 第40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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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愈想愈气,终是冷哼一声,拂袖进了舱室。
  石韫玉只当看不见,静望着远方。
  运河两岸芦花正盛,如雪如絮,随风飘向渺远的天际。
  官船沿运河一路北上,初离杭州时,尚是盛夏光景,待船过淮安,暑气渐消。
  石韫玉无聊的紧,成日不是睡觉就是发呆赏景。
  每天晚上,都是最难熬的时候。
  顾澜亭这人看着自持,实际上十分沉溺此事。
  无论他如何折腾,石韫玉都不肯出声,似乎想以这种方式,捍卫那点为数不多能自我决定的尊严。
  有时候被逼狠了,也只是发出两声细微的泣声,或者抓破他的背以此反抗。
  顾澜亭也不恼,似乎喜欢极了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尤其爱她睁着一双水光弥漫的眼睛看他,嬉笑嗔怒,皆独属他一人。
  有时石韫玉思及还有五个多月光景,只觉度日如年,甚至萌生退意。
  可她有的选么?既已踏入这步,便无半途而废之理,况且如今早已由不得她反悔了。
  她只在心底默默祈愿,盼着京城能寻得回家的线索,最不济也要在半年后摆脱此人。
  半年。
  权当大梦一场。
  总有醒转之时。
  人活一世,总要历经坎坷,不过她的劫难比旁人更深重些。但咬咬牙,总能熬过去的。
  这日恰逢阴雨,风急浪涌,行船速度缓了许多。
  窗外乌云四合,斜风细雨迷蒙如纱,漕船乌篷皆隐在雨幕之后。
  顾澜亭坐在窗边湘竹摇椅上,穿着月白直身,袖口松松挽着,露出半截润白手腕。
  他手中拿着本《眉庵集》,神情专注,就忽听得窸窸窣窣声响。
  抬眼见不远处矮案旁,石韫玉正趴在那儿剥瓜子。
  她穿着藕荷色比甲,云鬓松散,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百无聊赖跪坐半趴在案边,葱白的手指忙的不得了。
  面前青瓷碟中已堆起小山似的瓜子仁。
  “咔嚓咔嚓声”不绝于耳,顾澜亭蹙眉放下书卷。
  这般雨打芭蕉的雅致,偏教这不解风情的搅了。
  遂踱至她身后,俯身看着那碟瓜子仁:“怎的?闲得发慌?”
  石韫玉正专心致志剥着瓜子,盘算进京后的事,冷不防身后传来声音,吓了一跳,手中刚捏起的瓜子“啪嗒”地落回碟中。
  她扭过头去,云鬓间插的珍珠步摇随之轻晃,恰撞进顾澜亭含笑的眼眸里。
  他垂首看来,半束的发丝垂落,桃花眼在雨色里愈发显得氤氲生情。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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