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宰相 第928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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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医们见了章越一并起身向他通禀天子病情,旋即皇后向氏,昭容朱氏知章越到了,立即派内侍前来,都是传达两层意思,一个是请他主持局面,第二个便是示好。
  章越不知从何时开始,自己竟成了众望所归。
  其实殿内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别看这些日子,官家让章越在家赋闲,但值此大败之际,官家不找别人独找章越一人来商量。
  由此可知对方的分量。
  蔡卞掌灯在前与章越,石得一从走廊走至内殿。
  蔡卞伸手推开内殿门,章越隔着垂纱看到躺在御榻上了无生气的天子。
  天子容色憔悴至极,闭目在那。章越还是低估鄜延路兵马之败对天子的打击。
  十几年之际君臣恩遇,令章越忍不住难过。
  而官家似听得足音转问道:“是章卿吗?”
  章越闻声挑开了垂纱上前行礼道:“臣章越见过陛下!”
  但见官家捶榻掩面道:“朕若早听卿之言,焉有今日之败,丧师十数万,不知有何颜面见卿?见群臣?见太后?”
  见官家痛哭失声,众人都是手足无措。
  章越手扶御榻旁伏地泣道:“陛下何出此言,泾原路胜负未知,岂可轻易言败。纵使一时不胜,也可图日后再举。万望陛下明鉴。”
  “切不克因一时之败而弃远图。”
  君臣相对泣了半响。
  天子方才容色稍缓问道:“这是卿肺腑之言吗?”
  章越闻言拭泪,他扪心自问,这次伐夏自己没有错吗?
  自己也有错的,自己认为不能赢,一开始就反对,若自己一开始全心全意地支持官家,纵使不能胜,也不能败得这么惨。
  自己只是一力主张浅攻进筑,却忽略了官家急于成为有为之君的心情。
  立在一旁的蔡卞一面垂泪一面奋笔疾书,将章越与官家的对话都记在起居注上。
  章越道:“陛下便是这般,臣有过矣。臣闻‘明者因时而变,智者随事而制’。臣总以为伐夏不能急切,而不去为之,却不知不去为之,而不知能不能。”
  “这是臣不能变通之愚。”
  官家闻言叹道:“非卿之过,乃朕昏聩所至。卿方才说刘邦项羽楚汉之争。”
  “刘邦取天下以打猎喻之,诸将之才能逐猎是为功狗,而萧何方能驱使功狗,是为功人。是因萧何能取天下。”
  “卿文治武才本朝无人可及,乃朕之萧何也。”
  顿了顿官家道:“朕近来读诗,最喜卿当年所作那一句‘须知少日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可知卿少年时便早早立下匡扶天下之志了是吗?”
  须知少日凌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
  章越闻言心道,这是以前,自己闲居时,未免负面情绪满满,还牢骚满腹地打算为宫观官,出外提举洞霄宫,若被官家知道自己真实想法会不会气得驾崩?
  此刻章越拜道:“陛下待臣之恩遇,古今所不及,臣敢不竭股肱之力,效犬马之劳乎!”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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