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莲花浴 第7节(2 / 4)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蕙卿怔在缸里,浑身酥软软的,像块半化了的大白兔奶糖,黏答答地贴在缸壁上,缓缓往下淌。头一遭,她这么真真切切、实实在在感受到男女欢爱。这跟去文训房里尽义务是两样的、是全然不同的,他们连吻都没有接过。蕙卿迷迷糊糊地想着究竟不同在哪。思来想去,纷乱的念头被她一一摘尽,到最后只剩下一句话萦绕回荡:周文训不算个男人。
  她不由想起从前躲在被窝里偷偷看的小说、漫画,里头那些影影绰绰的描写,此刻都活了过来,有了温度,有了形状。那种异样的、神秘的、热蓬蓬的感觉,煨得她骨头缝里都发起痒来,心口却像个窟窿,虚虚地悬着,吊在半空,任什么也填它不满。过往参观美术馆才能瞧见的那些纠缠的雕塑、淋漓的画,她总觉得隔着一层雾,山霭苍苍望转迷。此刻那雾“唰”地一下散了,她也懂了,不必经过脑子,皮肉血管骨头先明白了,通体的畅快。
  画缸冰凉,她却很热,浑身都热,嗓子里干得要冒火,眼皮儿、嘴唇皮儿都禁不住地簌簌抖。便在此时,盖在上头的画纸被人粗.暴地掀开,烛光猛地泻进来,她受了一惊,人也一蜷,躲着那刺目的光。她觉着自己那一身衫子裙子肚兜顿时成了蝉翼,底下什么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她就像个刚剥了壳的鸡蛋,光溜溜地晾在了缸里。
  周庭风站在画缸边,身影逆着光,是个沉沉的黑模样。不,不对,也未必是周庭风,三个方正的汉字符号,是谁都可以,但得是个健康男性。男性,不消说的。健康,也很重要,周文训就是反例。因此蕙卿在心底修正:一个健康的男人站在画缸边。她觉到嘴唇干涸起皮,她觉到自己并拢了双腿。
  悄悄地,摩擦了一下。
  第8章 燕好
  ====================
  周庭风望了她一瞬,伸出手,铁钳似的,将她猛地拔起来。
  紧实的手臂,皮下裹着肌肉,筋脉喷张,是与文训完全迥异的男性气息。蕙卿两只手攀住他的手臂,心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她正要提裙翻出去,周庭风却掐住她的腰,将她囫囵个儿地抱出。
  蕙卿跌进他怀里,忙后退两步,垂头立在画缸边。两人之间,散落着卷轴、狐裘、小册子,还有他才刚给的麒麟玉坠子。
  “你……”周庭风的话才讲了一个字。
  蕙卿忙蹲地下捡东西,急匆匆说道:“太晚了,我要回去睡觉了。明天再讲。”
  不好。不好。快跑。快跑!
  她把物件往怀里一揽,连着狐裘抱起来,噔噔噔地跑出去。
  周庭风默然立在原地,望着蕙卿单薄瘦削的背影和那垂在腰边左摇右晃的辫子,弯了唇瓣。
  一口气跑到园子里,冷风劈面一刮,那沸热的脑子才清明了些。步子慢下来,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雪,心还在砰砰地跳,方才被他挨过、碰过的地方,像烙铁烙过,火辣辣地烧着。回头一望,倦勤斋那两扇门已严严阖上,蕙卿心头松了松,蹲下身,掬一捧雪,团紧了,冰自己滚烫的脸。
  雪刺得人一激灵,热似乎消退了,可甫一闭眼,周庭风的影子又晃晃悠悠浮上来。宽肩窄背,猿臂蜂腰,他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却透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劲头,像头餍足的豹子,懒洋洋里透着股狠劲。
  面皮又有些热剌剌的,蕙卿咽了咽口水,忙拿雪团去冰。
  她呼口浊气,不料又一团雪砸在腮上,冰碴子溅进领口里,不知何时周庭风已蹲在旁边,噙笑勾望她。蕙卿颤着唇瓣:“大人……”
  周庭风一笑:“才刚见你脸都红了,身子也烫得很,不知是不是发热。过来瞧瞧你。”眸子一敛,落在她微微翕张的唇,“你,没事罢?”
  她低下头:“屋里炭火烧得太旺了……”
  “这会子凉快了么?”
  “凉快了。”
  “怎么脸还又红又烫的?”目光粘在蕙卿脸上,拖沓地盘桓。
  蕙卿赧然缩着脖子,嗫嚅道:“没有……”
  “哪儿没有?别是发热了罢?”他伸出手背贴上蕙卿的额头。渐渐地,手往下,握住蕙卿的脸。
  蕙卿忙躲开:“你别碰我!”
  周庭风怔了怔,旋即又笑开,露出一口白牙:“怪了,那日当着众人解衣带子都不怕,这会子倒知道害臊了?”
  蕙卿拧起细眉,把手里雪球向他一抛:“闭嘴!”
  雪球砸在他脸颊,散作一片。他被砸得偏过头,却仍是笑。见她抱起东西要走,他也团了个松垮的雪球,啪一声,正打在她后心。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