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难逃 第56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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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满席皆静。
  谁都能看出,今日陛下弯弓射箭,正是要堵那催促立储之言,然此刻医官这般相劝,无异于昭告众臣圣上龙体欠安。
  众人大气不敢再喘,纷纷垂首只待龙怒。
  然那上首之人,却是朗笑出声,“朕记得,李卿你如今已是七十有三了,这人一旦到了这个岁数,便会力不从心,头脑昏聩。”
  皇帝说至此,不由轻叹,“来人,扶李医官下去歇息,好生照看着。”
  话落,不等那李医官再度出声,便见左右两边侍从动作迅速地将他从地上架起,拖了下去。
  场上众人皆知皇帝此刻虽是在笑,然那心底明显已是动怒。
  方才还谈笑举杯的官员,此刻也个个垂目不敢出声。
  眼看席间氛围全无,皇帝那眼底沉意渐深,那坐于左侧首位的韩公,率先打破僵局。
  只见他笑着举起酒杯,望向对面而坐的吴大学士,“文玉兄可还记得,八年前春猎,也是这般暮色,陛下赐鹿血酒于我等……”
  韩公便是这样一个人,哪怕私下里两人政见相左,面上也能与之谈笑风生。
  有韩公从前打样,其余官员便也纷纷迎合,想到吴宴两家好事将近,便有人开始与吴大学士敬酒道贺。
  几杯下肚,吴大学士喝得满面红光。
  要知天子这一道婚约,直接将宴宁从韩公之列分离,往后便是不为他所用,也让新派伤了元气,吴大学士如何能不喜?
  再者,不论从前宴宁如何,往后他便是吴家孙婿,他们二人皆掌诏命之要,一个主内制,一个掌外制,这往后天子诏令,岂不是皆与他吴氏有关?
  这般想着,吴大学士心底自是更喜。
  席面过半,有随从行至其后,俯身掩唇低语一番,吴大学士神色微滞,朝那斜对面下首处的宴宁扫了一眼。
  然很快,他便恢复神色,笑着与来人摆了摆手,继续举杯与同僚饮酒相谈。
  席间何人之态,皆逃不过上首之人那双厉眼,尤其吴大学士又坐于御前,这般相近之处,方才那匆匆一瞥,便已被皇帝看在眼中。
  皇帝缓缓抚须,不由也随着那目光朝宴宁看去。
  片刻后,宴宁身侧亦是有随从寻至,一面俯身低语,一面慌张地抬袖拭汗。
  春日傍晚,缘何就出了一头冷汗?
  皇帝双眸微眯,正觉古怪,便见宴宁那素来温润又淡然的一张脸,竟骤然露出惊惶之色,且那手腕还随之一抖,竟将一整杯酒,全然洒在了衣衫上。
  “宴少卿,怎将酒洒了?”皇帝眉眼和煦,缓声问道。
  宴宁愣了一下,才连忙起身,朝上首行礼,“回陛下,臣、臣……”
  他话音一顿,抬眼便朝吴大学士看去,那眸光相撞的瞬间,皇帝看到宴宁神情中闪过了一丝怨责,然只这一眼,宴宁便立即敛眸,沉声说道:“臣……臣家中有事。”
  “哦?”皇帝搁下酒杯,满怀关切道,“出了何事,怎地如此慌张?”
  宴宁深吸口气,却是欲言又止地又朝吴大学士看去,然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只继续拱手,那微颤的声音明显是在竭力克制,“回陛下,臣家中祖母……今、今晨受惊,骤然昏厥,至今未醒。”
  说至此,他声音不由高了几分,朝上首又是一拜,“还望陛下开恩,准臣即可归府。”
  世人皆知,当今天子宅心仁厚,最重孝道,照理说,宴宁所求不算过分,应当准他归府才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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