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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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总是容易陷入一种悲壮的时间感。他们察觉到一个危机的苗头,便觉得世界的灭亡与自己这一代休戚与共,必须立刻做点什么,哪怕倾尽所有、颠覆一切。
  那种急迫, 维尔金理解,甚至有些怀念。
  时间没他们想象得那么紧促,起码对于人类而言, 灾难的酝酿往往漫长到足以让警示本身变成神话传说。那些久远过头的问题涉及的更是世界本身, 也远比他们想象得更加复杂。拯救不是一个简单的开关,不是找到一种强大的力量替换掉旧有的就能成功。那是一个牵扯万物、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精密系统,一个大胆到稍有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的赌局。
  弱小的生物总是需要一点点脆弱的希望和盼头才好活下去。哪怕那希望建立在误解之上, 哪怕那盼头如同晨曦的露水, 于弱者而言彻底扯掉这层帷幕, 未必是仁慈。
  只是, 弱小本身意味不到自己是弱小, 尤其是在长生种非人类远离尘俗,已然成为久远神话故事的如今。
  这么多年,那些钻研古史、解读预言、试图窥探世界真相的学者们,前赴后继, 聪明绝顶。但他们好像总是不愿,或不敢,去细想一个最简单、也是最让人脊背发凉的问题——
  拥有如此多辉煌又脆弱文明的大陆,提瓦特,为何会被他如此精心地包裹起来?天空的虚假之天,边界的坚固障壁,乃至历史中不断被抹去的国度,一切,难道仅仅是为了“囚禁”吗?
  凡存在,必有原因。
  如果他们肯暂时放下“反抗囚笼”的浪漫设想,去思考另一种可能性呢?
  维尔金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愉悦,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悲悯。他对准纳齐森科鲁兹那即将彻底融入胎海的意识核心,轻声说道:
  “那我让你看看真相吧。真正的、毫无修饰的……‘外面’。”
  他的话语如同钥匙,轻轻旋开了认知的某道枷锁。
  “希望之后,你还会觉得所有人类,都应该看到这副可悲的景象。无知,有时是一种残忍的保护。”
  真相总是简单至极。
  维尔金的本体很大,大到可以囊括整个提瓦特;维尔金的本体又很小,小到对于整个宇宙而言,不过萤火之光之于皓月。
  提瓦特外面的世界并非学者幻想里的桃源乡。
  简单到不需要任何史诗描绘,不需要任何哲理论证。当维尔金将那份被重重屏障隔绝的“实感”传递过去时,纳齐森科鲁兹看到的,并非任何具体恐怖的景象。
  而是一片虚无。
  不是黑暗,不是虚空,而是概念上的贫瘠与死寂,没有回应,连存在与不存在的区分都变得模糊。那里没有星辰可以寄托愿望,没有土地可以承载生命,没有元素或任何可供理解的能量流动,任何提瓦特内被视为灾难的事物——战争、污染、毁灭于外面的绝对荒芜相比,都瞬间拥有了近乎繁荣”色彩。
  提瓦特外面的世界,并非学者们幻想中可能存在的、更广阔自由的“桃源乡”。
  那里什么也没有。
  提瓦特,这个布满裂痕、充满不公、不断上演着诞生与消亡戏剧的微小世界才是混沌虚空中,唯一、且最后的立足之所。
  那……古龙呢?”
  带着学者追究证据般的、最后的本能,他喃喃:
  “那些更古老的、原初的龙……它们不是被驱赶出了提瓦特么?在传说与破碎的记录里,它们曾愤怒地反攻,却失败了……”
  他的意识聚焦于此,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如果“外面”是纯粹的虚无与荒芜,是连“存在”都难以维系的可悲景象,那么——
  “是了,如果外面的世界,真是一片等待探索的、更广阔自由的新大陆,是应许之地……”
  那么,那些被驱逐的古龙,为何要拼尽一切,忍受巨大牺牲,发动一场看似绝望的反攻?甚至于失败后,也没有再试图离开。
  它们应该在外面的新大陆上翱翔、重建,休养生息才是。它们不会,也绝无必要,如此急切地、近乎自杀般地、如此紧迫地2想要回来。
  只有一个原因,能解释这种飞蛾扑火般的、指向囚笼的疯狂反扑: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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