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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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烨想起十年前,他在开往北城的火车上,无限循环着这首歌。
  那时他只盼着能再见到程陆惟,不懂什么是爱情,更不懂什么叫‘爱已是负累,此际难在追’。
  如今他懂了,身上已是千疮百孔。
  他被名为时间的钝刀割平了所有棱角,以为自己早已麻木,却还是总在莫名的瞬间无声落泪。
  “你说,”他在黑暗中回过头,哽着嗓子问于冬冬,“喜欢一个人为什么会要命呢....”
  第二年国庆假期,程陆惟回国探亲,顺便参加同学会,那是六年后他们第一次再见。钟烨是在法学院校友群看到聚餐消息,他丢下开到一半的小组讨论会,不顾一切地赶过去,在饭店门口见到程陆惟。
  目光相接的瞬间,数千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倾巢而出。
  开口的一声哥,几乎耗尽钟烨全身力气。
  他们站在深夜的大堂外吹风,谈话不过五分钟,只说好久不见,只问最近过得好不好。
  别的谁都默契不提。
  再后来,程陆惟回来的次数按年算,钟烨等不到他,就去参加法学院定期的校友聚会,躲在角落里听人闲聊程陆惟的近况。
  没人提他就主动打听,像个讨食的乞丐,靠着那一点点施舍疲惫地往下撑。
  他还试过搜索程陆惟的社交账号,程陆惟不怎么发,他就顺着关注列表看别人发的程陆惟。
  某天他无意中看到一张双人合照,背景是美国郊区一栋私家别墅,青绿草地闪着细碎的阳光,照片里笑靥如花的梁昕娅和程陆惟并肩而立,下面是无数调侃和艳羡。
  钟烨默然关掉网页,自此再没了偷窥的勇气。
  时间何其公平,它无视凡人所有的悲欢离合,从不为某个人或者某个时刻停住脚步。
  入学到毕业整整八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交谈更是寥寥无几。
  直至钟烨入职八院,出了第一次意外。彼时的程陆惟还在日本出差,陆文慧突然打来电话,说钟烨因为急性过敏性休克进了icu,人到现在都还没清醒。
  程陆惟当时正要去开会,脑子一嗡,立即挂断电话变更行程往回赶。
  他来得匆忙,手边连一件行李都没带,落地直奔八院。
  深夜的病房门口,他先遇到钟鸿川,急忙上前询问:“钟叔,叶子怎么样?脱离危险了吗?”
  “陆惟?你怎么回来了?”钟鸿川看见他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才收敛神色说,“没事,小烨就是芒果过敏,以前不知道也没注意,放心吧,他人已经没事了。”
  程陆惟连夜奔回来,下了机场就往医院赶,满身风尘抵不过内心的焦灼和恐惧。听见人没事才松下紧绷的神经,重重地按了按太阳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凌晨的医院依旧有条不紊地运转着,钟鸿川今晚值班,急诊科打来电话叫他过去,挂断后他问程陆惟,“小烨还没醒,你想去看他的话——”
  “不了,”程陆惟压住喉间酸涩,捻了捻依旧颤抖的手指,“别告诉他我来过。”
  钟鸿川于是点头离开。
  病房里黑着灯。
  程陆惟透过窗户看了许久,直到空荡的走廊里落下轻浅的脚步声,他猛地转过身。
  十步之遥的距离,钟烨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站在那里,一只手推着输液架,一只手挂着点滴,因为过敏长出的红疹尚未消褪,显得他面色苍白毫无血气,连嘴唇都是乌青的。
  程陆惟怔愣一瞬,抬手又顿住,微曲的指尖悬停在半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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