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一看便知。”李禛声音淡淡,平静无波。
  祝轻侯解开封条,打开卷帙,上面毫无字迹,全是密密麻麻的刺印。他伸手用指腹摩挲,不知读到何处, 动作骤然一顿。
  “这是记载着祝家贪墨案的卷宗?”
  李禛道:“是拓本, 原件在太史府中。”
  他派人暗中取出原件,将上面的内容拓印下来,星夜兼程送来雍州。
  祝轻侯摩挲着刺印, 指腹一寸寸地往下移,当初祝家倒台来得措不及防,疾风骤雨容不得人思索,祝氏阖族包括他都被连夜抓进廷尉。
  那一夜,他还在尚书台庆祝自己前不久晋升尚书仆射,负责调动钱谷。酒过三巡, 廷尉监的人来了, 没有解释半句话,当场给他套上枷锁,关进廷尉。
  就在他还一无所知之时,廷尉便已经盖棺定论, 对外宣传他爹已经认了罪,真相究竟是什么,他尚不清楚。
  那时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做主将母亲送回京兆韦氏,竭力保全胞妹。
  他头上落了黥面的烙印不要紧,只要祝琉君脸上干干净净就好。
  祝轻侯眼睫微落,眨了眨眼,思绪回归,太史府是何等地方,紧要的卷宗都放在那里,由重兵看守。
  李禛远在雍州,费了何等心思,才能潜入太史府拓印卷宗?
  “这卷宗编的得很仔细,看不出纰漏,”祝轻侯道。
  也不知这卷宗究竟出自何人之手,编得惟妙惟俏,行文上下互为佐证,如果不是他清楚他爹的禀性,恐怕都会相信他爹当真贪墨了盐铁课税。
  阅到最后,祝轻侯总算知道了这卷宗出自谁手,是蔺寒衣写的。
  是了,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如此详细真切,才能编得这般天衣无缝。
  李禛亦取了一册拓本,逐字逐句地摩挲,“并非没有纰漏。”
  祝轻侯抬眸看去,李禛将那段话指给他看,祝清平巡视盐铁三月,贪墨了晋朝十年的赋税,听上去极其荒谬。
  蔺寒衣到底是个聪明人,写的时候打了补丁,只说祝轻侯当了十几年的尚书令,明里暗里贪墨了不少银子,再加上巡盐铁的这几个月,总共贪了三千万两白银。
  许是为了平账,蔺寒衣将祝清平为官十几年来经手的官务全部算上,说他每经手一桩政务,都会从中贪墨。
  甚至还把其中明细列得分明,贪了多少银子写得清清楚楚,加起来正好三千万。
  祝轻侯冷笑了一声,蔺寒衣自小算数不好,还是他亲手教蔺寒衣珠算,为了算出这么大一笔银子,只怕拨算盘拨得手都抽筋了。
  “上面只写了贪墨的明细,没写是如何贪墨的,”祝轻侯轻声道,“只要推翻几桩案件,便能撬出疑点,借机重新翻案。”
  他看向李禛,“是也不是?”
  李禛轻轻颔首,“我已经开始着手调查祝相从前经手的所有案件,总有一件能发现蛛丝马迹。”
  祝相,他管祝清平叫做祝相。
  祝轻侯心情一时有些复杂,他爹当官的时候名声就不太好,时常被清流批判,骂他是一心讨好皇帝的奸佞,骂他手段激进一心改革,又骂他出身卑贱,不过是一介布衣,也敢登上金銮殿。
  贪墨案事发,清流迫不及待地要了祝清平的命,晋顺帝一句凌迟处死,狱卒便活生生……
  祝轻侯睁着眼,试图忘却记忆中的一片猩红,“献璞,多谢你。”
  他难得如此郑重,就连李禛都有些怔愣,他神色平静,眸底一片幽微,难辨情绪。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