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 / 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那目光太过纯粹, 也太过灼热,烫得谢戈白心口微微一颤。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齐湛更紧地握住。
  “而是什么?”谢戈白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低哑, 他很少这样追问。
  齐湛握紧了他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驱散了那点寒意,他的声音很清晰:“而是庆幸。”
  “庆幸?”谢戈白微微一怔。
  “庆幸那危急时, 我赶来了。庆幸将军选择与我并肩, 而非刀兵相向。”齐湛的指尖摩挲了一下谢戈白掌心的硬茧,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印记,“若非如此, 何谈今日?旧齐王室的恩怨是笔烂账, 与将军无关, 与如今的你我更无关。寡人分的很清楚。”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复杂难明的情绪, 像是自嘲,又像是释然:“说起来,不破不立, 如果齐国是以前的齐国,寡人想推行新政, 恐怕还要多费无数周折,甚至寸步难行。这也是另一种福祸相依。”
  这话堪称大逆不道, 若让田繁、姜昀那些忠臣听见,怕是要痛心疾首。
  但齐湛说得无比自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他本就不是在旧齐王庭的温情脉脉中长大的,他一过来就在逃亡、背叛和挣扎求存中活下来的,他的视角,并不是简单的恩怨情仇。
  谢戈白看着他, 心中那块盘踞已久的巨石,在齐湛这坦诚到近乎残酷的话语中,悄然松动、碎裂。
  他并不想与齐湛成为仇人,他们一遍遍提醒他,让他不要相信仇人,他是个理智的人,偏一头扎进了齐湛的贼船。
  他反手握住了齐湛的手,力道有些重,仿佛要确认这一刻的真实。他沉默了片刻,“齐湛,你不要负我。”
  他这一生,承受了太多仇恨、背叛与杀戮,早已习惯了用怀疑和冷漠筑起高墙。对齐湛,他一次次告诫自己保持距离,却终究还是一步步走近,直至此刻,将这份沉重的信任交付出去。
  齐湛闻言,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没有立刻发誓,而是直视着谢戈白的眼睛,仿佛要透过那深邃的瞳孔,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谢戈白,”他唤他,声音沉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我齐湛在此立誓,这一世同舟共济,生死不弃。”
  “这天下之路,孤寂难行,阴谋遍布。”齐湛握紧他的手,继续道,目光灼灼如星,“我无法承诺前路永无分歧算计,那太虚伪。但我可以承诺,无论何时,绝不以你付之信任,反作伤你之刃。你的血仇,我与你同报,你要的太平,我与你共争。青山不倒,松柏不凋。”
  谢戈白静静听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力量和对方眼中毫不闪躲的真诚。
  如同炽热的熔岩,将他心中冰封的壁垒彻底融化。他沉默着,没有用言语回应这个誓言,而是伸出另一只手,覆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们双手交叠,力道坚定。
  无需言语,彼此的意志已在这一刻交融,从此,互为倚仗,生死不负。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拉长了两人紧密相依的身影。
  “好了,”齐湛松开手,重新恢复了往日模样,“闲话叙完,该谈正事了。陆驯送上的这份大礼,我们可得好好回敬一番。”
  烛火下,两人再次俯身于地图前,低声商议起来。窗外的风雪声似乎都成了背景,殿内只剩下他们谋划未来的低语。
  这一次,他们不仅要粉碎敌人的离间计,更要借此机会,给宇文煜和陆驯一个狠狠的教训。
  次日朝会,果如齐湛与谢戈白所料,有官员依循旧例,奏请核定开春后各地驻军粮饷数额。
  齐湛端坐王位,目光扫过下首垂眸不语的谢戈白,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冷淡:
  “谢将军连月征战,麾下将士劳苦功高。然今冬雪大,粮草转运艰难,各地府库亦需休养生息。今岁冬春之饷,便按旧例七成拨付吧。待开春道路通畅,再行补足。”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削减军饷,尤其是削减刚刚立下赫赫战功的上将军所部军饷,这信号太过明显!
  不少官员偷偷看向谢戈白,只见他依旧垂着眼,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紧抿的唇线却透出一丝冷硬。
  “王上!”倒是有几位耿直的武将出列,试图争辩。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