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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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在谁也不认识谁的时候,早在最初南华园边紫金港的那一片池沼湿地,早在隔着飞鸢白鹭和望远镜的那遥遥一瞥,他就想对他不客气了。
  秦闻韶被他一说,想起来了,想起顾翎抓住他的衣领,想起那个掺着雨水、无法解释、欲退还进、矛盾、凶狠又激烈的暴雨中的吻,想起顾翎那时候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走了秦闻韶你怎么办?”
  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被顾翎突然提起来,心头还是跳了跳,他看着顾翎,问:“怎么说起这个?”
  顾翎说:“我忍了好久才吻到你。太亏了。”
  “你要赔我。”
  “今晚就赔我。”
  秦闻韶:“赔什么?”
  “赔我一次互不相识、一见钟情啊。”
  【作者有话说】
  那啥,前面增补了一章(新的),所以这章内容重了。
  第15章 备忘15.我怎么办?
  一见钟情。
  顾翎的话听起来好像有些耿耿于怀,但他心里知道感情这回事,是没有办法计较输赢得失的。他此时之所以会玩笑说要秦闻韶补给他一个一见钟情,只是因为回想往事觉得十分遗憾罢了。
  因为秦闻韶的后知后觉和缺少勇气,也因为他自己的小心翼翼和浅尝辄止,他们错过了很长时间——尽管他从前觉得人生那么长,短短六年根本算不上什么,但在那个昏昏然的晴雪白昼,高原上的太阳在车窗外旋转成令人眩晕的光晕,顾翎直视着太阳,许多悬而未决的憾事在那个耀眼的白闪闪的太阳里走马灯般一一掠过,他的父母,他的学生,他的朋友,还有,他的爱人……他忽然意识到了人生的短暂。
  太短了,甚至不够爱一个人,也不够准备一场意外的到来。
  光阴在他脑海中回溯,那时他想,即便短暂,但他和秦闻韶曾经可以拥有那分别的六年,那个钱塘江边暴雨的夜晚,如果他的态度再坚定一点,他的目光再锐利一点,也许他就可以像一把矛刺破秦闻韶的盾,探问到他心里暗涌的爱意。
  顾翎分明是有预感的,否则他怎么会毫无忌惮地挑逗,无所顾忌地引诱,否则他怎么会在离别时下意识说的是:“秦闻韶你怎么办?”
  不是我怎么办,而是你怎么办?
  秦闻韶,你要怎么面对自己?
  你可以不接受我,不接受任何人,但你要接受自己啊……
  两股截然相反的冲动在脑海中冲撞,你怎么办呢?
  ——秦闻韶怎么办的呢?顾翎在六年后,在那个大雪的夜晚知道了答案。
  六年的时间,秦闻韶将自己拧成了一股拧巴的麻绳,沉默、粗糙、顽固又倔强。
  顾翎那时并没有意识到那句“你怎么办”的直觉是确有其事,阔别六年也足以让过去的一切热情归于平淡,因此面对那样一个拧巴的秦闻韶,顾翎心里觉得莫名又可笑。世界上大概是有一种敬酒不吃吃罚酒的人,顾翎将自己送到他跟前时他视若无睹,久别重逢时却又弄得情深义重,好像自己才是被背叛的那一个。
  仿佛在秦闻韶眼里,顾翎那时不是放弃了一个渺无希望的未来,而是抛弃、背叛了信誓旦旦的过去,抛弃、背叛了信誓旦旦的那句“秦闻韶,你尽可以拒绝我。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我不会放弃的。”
  秦闻韶不想想,南墙撞得多了,也是会痛的,他顾翎难道是什么“秦闻韶至上主义”者吗?秦闻韶并不是他唯一的理想和追求啊。
  只是这句在顾翎赴美时丢在太平洋西岸的话,秦闻韶却好像当了真。
  以至于在重逢的大雪之夜,秦闻韶站在那片冰刀一样明晃晃的月光里,视线从明灭的烟头上移回来,看着他笑说:“我也知道很多话没有法律效力,说过就算。只是说的人无心,听的人当真,就有自以为是、自作多情的尴尬和风险。为了避免这种尴尬,顾老师以后说话还是慎重吧。”
  秦闻韶说完就要回去,开门前又侧目看他:“天冷。抽完这一支就回来吧。”语气似曾相识,一如多年前在舞会中场来催促他“要下雨,快回去吧。”或者,“你怎么还没走?”
  不知道的人要以为他是真的关心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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