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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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场火很大,大的把殷莲的家完全烧为灰烬。作为父亲的殷远峥几次想要冲进火场去救大女儿,可是都没能成功。最后她们一家三口眼睁睁地看着殷姜死在火里,无能为力。
  “我是不是应该难过?俞医生,我是不是应该流眼泪?”殷莲冷冰冰地盯着俞可蓓,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干巴巴的,什么都没有。
  俞可蓓说,如果你想哭的话,可以哭。
  殷莲的手垂下来,“我不想哭。我还是不能理解……什么时候应该难过,什么时候应该开心。”
  她说话的时候,头也跟着垂下来,像是犯了错的小朋友。这么一看,就有些难过的样子了。俞可蓓适时的告诉她:“现在的你看起来就很难过。”
  殷莲的头抬起来,眼神清澈胜过稚童:“那我应该怎么样让眼泪掉下来呢?”
  第33章 野火(2)
  在人类的眼球外上方有泪腺,分泌出来的液体就是泪。泪的主要成分是血液中的水份。水从泪腺中排出后,进入位于结膜内的泪囊。然后再排入泪管。人流泪的原因有很多种:疼痛、伤心、委屈或激动,眼睛里进了沙子也会流眼泪,有的人有见风流眼泪的症状。
  殷莲的眼睛没有进沙子,也没有见风流泪的症状。她学不会落泪,如同她不知道应该怎么笑。
  俞可蓓和她工作两年多的时间里,不是‘几乎’,而是从来没有见过殷莲笑。
  多数人想到开心的事情会大笑,维持礼貌的时候会微笑,回忆难过事情时会苦笑……但是殷莲从来没有。她的脸上也很少出现表情。
  ‘情感淡漠’是很多精神疾病诊断的标准之一,俞可蓓也曾因殷莲的面无表情而怀疑过她患有精神分裂。可是殷莲并没有出现过幻听、幻觉等症状。
  在这两年多的交往中,俞可蓓逐渐意识到殷莲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她不说话,但是问什么答什么,多数情况不会撒谎,不知道怎么回答宁愿沉默也不会瞎说。俞可蓓曾询问过她有关她家庭的情况,殷莲回答的很少,简单几个字带过。
  “其实你也不是一定要流眼泪的。”
  殷莲说,可是难过的时候大家都会哭。“只有我不会。”
  她的心空空的。以前和凌荇在一起,凌荇告诉过她,开心的时候心脏会被快乐填的满满的,那时候就要笑,要大笑。怎么笑呢?殷莲看着凌荇的样子,学着她张大嘴巴,说‘哈,哈,哈’。
  殷莲的嘴角不知道怎么上扬,用苹果肌去抬嘴巴,整张脸好像整容失败以后无法自如活动,尴尬而僵硬。
  后来凌荇又教她哭。什么时候要哭呢?没吃到好吃的东西要哭,恶作剧没成功也要哭,不高兴了就要哭。凌荇说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可是殷莲根本没有想要哭的时候。和学习大笑相同,殷莲用苹果肌去挤自己的眼睛,想要挤出一点儿眼泪来。
  哭比笑难多了,殷莲最后选择打哈欠让自己的眼睛里至少掉落一些东西。
  俞可蓓清清嗓子。其实如果面对的是其他病人,俞可蓓会问她们:你很想变得和其他人一样吗?
  但是她知道面对殷莲,这个问题或许有点绕。俞可蓓想了想,尽量简单的问:“你很想要哭吗?”
  茫然自殷莲脸上流露。她说:“我不知道。”
  俞可蓓又问:“姐姐死的时候你哭了吗?”
  “没有。”
  “家里着火的时候,你还记得你在想什么吗?”
  红色的火光在殷莲的眼睛里遥不可及。她仰着头,脖颈弯成怪异的弧度,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家。火光汹汹,气势高涨,烧毁一切,消灭一切,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它还对它无能为力。
  殷莲的鼻腔里都是烧焦的臭味,房屋被火烧塌,焦黑的分辨不清是什么的物体从高空坠落,砸到殷莲面前。火星溅到殷莲的身上,烧破她的衣服。
  “殷姜!殷姜——”殷莲分辨不清那是妈妈还是爸爸的呼唤。哭着叫着,好多好多声‘殷姜’混乱的叠在一起,落进殷莲的耳朵里统统变成嗡嗡声。殷莲的手被火星灼烧,她没有觉出痛,只认为温暖。
  火光漫天,殷莲赤脚站在居民楼外,被火焰烤的浑身暖融融的。
  “我什么都没有想,只记得很暖。”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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