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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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旁观者往往以为一个想不起来痛苦的人是幸福的,但这个观念本身,可能就是知情者强加的主观意识。
  一个孩子,在出生那刻失去世界上所有亲人,而父母的故事无论好坏无论真假,他只能道听途说些皮毛,像一张白纸任人泼洒墨水,记忆缺口如影随形。
  难受的是他,承担人们指指点点的也是他,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名字“不周”都带着无法扭转的悲凉。好不容易在玩伴方弃白的陪伴下多了些欢笑时刻,结果一大段空白后是朋友坠崖死讯,拼凑的家不复存在,他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是自己的错,因为所有人都那样说。
  柳烬用力按住太阳穴,没法再深想这个糟糕的人生了。甚至对这样的人正在和自己旅游感到不真实。
  迷茫的感觉没顶而来。
  之前他觉得自己一定能够成为宋先生的慰藉,在和韩冬开会过程中不止一次对剧本里主角顾及左右不长嘴的桥段表示难以置信。结果当真正面临问题时,昔日子弹正中眉心,他变得比戏剧创作中的角色更加沉默。
  但他理解宋不周的生气,非常理解。
  人生像上演了足足二十九年的悲剧电影,还是模糊不清的胶片像素,身为主人公却没有主角光环,在迷雾笼罩下经历太多苦痛,最后也想知道这些苦痛的全部原因。至于为什么,凭柳烬现在的认知很难说得清,只猛地记起在出道后第一次剧本围读会议时从社长那里学过一句话——“知其然,也要知其所以然”,这是种探究的惯性态度。
  大概宋不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之所以会快速认可“三十而亡”计划,就是想为找回记忆留下机会。
  现在发现原来线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柳烬就像个电脑硬盘,点开发现里面储存着所有加密档案,不仅有两个人过去的交集还有单独划分出来的名为“宋不周”的文件夹。摆在桌面上,却层层加码无法窥见真容,宋不周的生气是认为对方没有权利决定自己应该记得什么,应该忘记什么。
  柳烬理解的,都理解。
  也许放在几个月之前根本不理解也想不到这么多,他会全凭意气冲进前一间,三十六计学以致用,想尽方法蒙混过关。
  毕竟温柔且善解人意的面具下还藏着些顽固的病态意识,更强制、更见不得光的计划都制定过,在一场意外的小小冷战里夺回主动权理应轻而易举。
  而现在……他有些后悔现在变得太正常,会像个真正的绅士兼顾全局,以至于到了畏首畏尾的程度。
  造成这个转变的“罪魁祸首”正发来询问,柳烬盯着那条消息,再次回到思考的起点。
  所有龃龉、隔阂、冷战都有的那个“核心原因”。
  摩天轮缓缓上升,但还是看不见他的宋先生。
  手指在键盘上简单敲打,回复“信任,谎言”。几乎在发出去的下一秒,聊天框上“心理师”备注就变为“对方正在输入中”。
  -
  “你知道吗,”夏洛少见地停顿,又换上智者语气,“这说不定是件好事。”
  风吹树摇,海浪一波又一波。
  直到挂断电话,宋不周仍在仔细思考最后这几个字。
  但他的榆木脑袋里只有理论。
  书中写过吵架是关系拉近的必经之路,却很不地道没有教学该如何和好,而自己一直游离在边缘,棉花团子一个,确实少有真正生气的时候。
  当初与方弃白相处自然,和谐中带着懵懂,除了开玩笑之外连认真的拌嘴都没有过,后来性格有些变化,却也不是脱胎换骨,对秦恒和夏洛充其量是毒舌几句,真正的冷漠细数来只有为数不多的两次。
  一:在店门口看到柳烬自伤手腕;
  二:这次突然冒出来的信任危机。
  那家伙在“哄骗”这件事上有前科有经验,让人越想越生气。
  宋不周又站起来了。
  斯卡布罗作为沿海小镇和塞佛岛克治斯镇的总体风格类似,只不过后者缺少上进心,更像是褪色版本的前者。座舱忽然晃动,让他紧张地攥住扶手。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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