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3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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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上夜晚天气好,星空可见度很高,谭又明躺在甲板上看着夜空,竟然认出了好几个星座,连他自己都惊讶。
  又想起加多利亚山那个废弃的开普勒天文台,观赏维港烟花和灯光秀的绝佳位置,许多富家子弟带嫩模女星来山道赛车,为博美人一笑大打出手。
  去年出现超级满月那一天,谭又明放言出去要订天文台,没人敢和他争抢。
  谁也不知道那晚谭生一掷千金到底是为谁,次日《海都晚报》还一个个罗列与他有绯闻的女星和女模,逐个分析,一众狗仔被耍得团团转。
  谭又明看完都笑死了,那是他特意为沈宗年订的。
  可是沈宗年就这样对他,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谭又明拿起手机看了看,两天信息都没一个。
  手机暗下,人也跟着熄灭,夜潮暗涌,一点一点漫上来,好似要淹没口鼻,叫人难以呼吸。
  谭又明乘着一叶孤舟漂泊在海上,没有方向,未有尽头。
  夜间信号微弱,盘山公路漆黑,沈宗年打半圈方向盘,避开因台风倒塌的树根。
  沈家老宅建在柏里山腰,一道道门敞开,黑色宾利长驱直入,撞进浓厚的山雾中。
  沈宅的飞檐房梁西窗都贴了春幅,但因缺少人气,古宅旷寂,红色有种衰竭的喜庆。
  管家候在前庭,久未露面的少东家一身黑色长大衣,有些陌生。
  沈宗年身高腿长,从冬夜的山雾中走出来。
  灯火昏暗,老管家上前迎:“少爷,东西都备好了。”
  沈宗年点点头:“姜叔。”
  管家道:“太晚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沈宗年每年只回一次沈宅,在沈仲望的主屋待一晚,一夜不睡,不垫垫胃恐怕难熬。
  “不用,直接进去。”
  沈仲望的主屋还保留主人生前的模样,太师椅,八仙桌,国画匾额,中堂栋梁。
  沈仲望大胆前卫,早在上世纪就开始做洋人生意,赌场酒店从出岸口铺到环区,审美偏好却很中式传统。
  西洋时钟挂中间,取意“终生太平”,东边摆瓷瓶,西面桐花镜,为的是“东平西静”。
  可惜事与愿违,沈家大宅既不“平”也不“静”。
  沈宗年上了香便回到中堂坐下,不跪拜也没什么话可说。
  他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也不相信逝者有灵,人死了就是死了,活人逢年过节回来见见老人家算是尽孝心。
  沈仲望的巨幅遗照倒是不显得可怕,身形挺阔,头发茂密,眉目温良,棱角却凌厉,嘴角噙着一点笑,是沈宗年记忆中的样子。
  谭又明看过他的照片,说:“哇,你爷爷年轻的时候肯定是超级大帅哥。”
  “……”沈宗年懒得理他,默默把照片收起来。
  时隔十六年,他再次抬头与老人对视,心中也难得迷惘,不知道当初把他送到谭家是对是错。
  沈宗年决定了的事不容改变,他也不怕谭又明生气,只担忧谭又明伤心。
  他不禁反思自己是否残忍太过,忘记留给对方适应的时间,慢一点来是否会分开得温和一些,也更好接受。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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