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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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过要饶他一命,他却偏偏……”楚覃咽下后面的刻薄,伸出的手虚在半空。
  她的手臂垂在地面握着剑柄,阖眼轻轻地笑:“大王,你想要谁死,谁就会死,他本就活不了多久。”
  “可我想与你好好地活,”楚覃喉结滚动,攥拳收手落在膝头,不明所以地低落道:“不必仰人鼻息,不必担惊受怕,再没有人能威胁你,背着我指使你,瑜儿,你为何要为了不相干的人……与我置气?”
  与你置气?
  他不会懂的,萧瑜想。
  烛光将她的轮廓镀上金边,宛如一尊不悲不喜的雕塑,石化其中所有的喜怒哀乐,直至两行清泪淌出。
  爱吧,不甘心。恨吧,舍不得。
  她大可以讨些随风而逝的承诺,趁着她还有力气,还能置气,看清自己的处境,再为了这些,为了那些,为了所有归期不定的以后,扑到他的怀中糊弄一番。
  可惜了,她咽不下这口气。
  “钟玄,”她哑着嗓子唤了他一声:“我们的孩子,叫月桂。”
  楚覃身上的汗毛都炸起,他跪直起身欲进不能,两只眼睛死死盯着全然出鞘的剑影:“好,月桂,那是我们的孩子……”
  “那日在城墙上,我曾想过,若是月桂已经出世,我必然会紧闭城门,你明白吗?”她讽刺地笑了笑,“你看,你我何其相似,这样的两个人,要如何厮守终生?”
  她恨楚覃逼她抉择,更恨她的爱不忠,恨不全,活生生将她逼到如此境地,连自己也看不分明。
  她失望地摇了摇头,梗着喉头慨叹一声:“你我,白头如新啊。”
  “我不在乎,那些我都不在乎……可以的,可以的瑜儿,你信我!”他攀上屏风,十指并用试图撕烂绷紧的帛画。
  剑影横在萧瑜颈间。
  他睁大双眼,一时僵立,怎么也无法把人影与剑影合在一处,他无法想象萧瑜会死,在他的谋划中,从没有这样一条绝路。
  那一瞬稍纵即逝,楚覃失声狂叫起来:“住手!住手!!你要做什么?!!”
  门外冲进以蒲内侍为首的若干侍从,屏风前挣扎的身影已然消失。
  “大王——”
  蒲内侍率领众人冲到屏风后,楚覃紧紧抱着奄奄一息的萧瑜,周遭并无可疑血迹。
  剑与剑鞘都被踢到一边,萧瑜的长发斜在肩头,掌心握着一把割断的青丝。赤云拿鼻尖拱她手臂,喉咙里焦躁地打着呼噜,朝楚覃嘶声龇牙。
  久未进食,她的嘴唇干裂苍白,被咸苦的水滴润泽,偏头往温暖的怀中缩了缩。
  楚覃的双手犹在颤抖,他被打回原形,狼狈得无以复加,额上的汗与眼中的泪无声滑下,砸在萧瑜的眼皮上。
  死生一瞬,本不陌生的死亡将他吓得丢盔弃甲,脑中只有一片空茫。
  落水之人,不能没有浮木。
  直到那口气缓过来,他抱起萧瑜,任那截断发落在地上。
  他大步跨过,将死而不僵的昨天与掌灯的蒲内侍都远远甩在身后。
  无论前面还有什么,无论这条路有多长有多远……
  他再也不会放手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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