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见钟情后! 第12节(3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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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孤立无援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仿佛置身于一片荒芜的冰原,四周是白茫茫的、望不到边的绝望。没有人能证明他的清白,也没有人能真正理解他正在经历着怎样一场无声的、却残酷无比的围剿。
  他不能告诉母亲。母亲的身体经不起任何刺激,如果让她知道儿子在学校里被人如此非议,甚至可能影响到学业,那对她将是毁灭性的打击。他只能报喜不报忧,将所有苦水独自咽下。
  他不想连累林浩。林浩是他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他热情、仗义,但方星河不敢想象,如果林浩因为替他打抱不平而卷入这场风波,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霍昭的力量如此诡异莫测,他不能让朋友也陷入险境。
  而学校……这个他曾经视为最后净土和希望所在的地方,在所谓的“规定”和匿名的“反映”面前,选择的是“提醒”和“警告”他,让他“注意影响”。制度是冰冷的,它保护的是大多数人的“稳定”,而不是一个个体的“冤屈”。
  他成了一座彻头彻尾的孤岛。四周是汹涌的、充满误解和恶意的黑色潮水,不断地拍打着、侵蚀着他赖以立足的根基。他只能独自承受着这一切,连一声呐喊都无法发出。
  夜晚,他更加疯狂地投入到那些繁重、肮脏、报酬低廉的体力兼职中去。
  只有在那些地方,在汗流浃背地搬运沉重的货物时,在双手被油污和洗洁精浸泡得红肿时,在忍受着工头粗鲁的呵斥时,他才能暂时忘记那些如影随形的流言蜚语,忘记那双在暗处窥视的、冰冷的眼睛。
  身体的极度疲惫,像一种麻醉剂,某种程度上麻痹了他心里那更深、更尖锐的痛苦。
  一天晚上,他在一家以廉价和嘈杂著称的大排档后厨做洗碗工。地上满是油污和积水,空气里弥漫着食物馊败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面前的水池里,堆积着像小山一样高的、沾满油渍和残渣的碗碟。他系着脏兮兮的围裙,袖子挽到手肘,双手浸泡在滚烫的碱水里,机械地刷洗着。
  餐厅的经理,一个挺着啤酒肚、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叼着烟走进来,巡视了一圈,然后停在方星河身后,皱着眉头看着水池,突然毫无征兆地破口大骂:
  “妈的!洗个碗都磨磨蹭蹭的!没看见前面都快没碗用了吗?眼睛长屁股上了?快点!耽误了上菜,扣你工钱!”
  污言秽语像瓢泼大雨一样浇在方星河头上。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滚烫的碱水溅到他脸上、手臂上,带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忍受着。
  奇怪的是,比起霍昭那种杀人不见血、用规则和流言来慢慢凌迟他的软刀子,这种直白的、粗俗的辱骂,反而让他觉得不那么难以承受。
  至少,他知道敌人在哪里,敌意是明确的、是看得见的。他可以清楚地知道这侮辱来自这个肥头大耳的经理,他可以恨他,可以在心里咒骂他。而不是像面对霍昭那样,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连敌人在哪里、下一步会出什么招都无从知晓,只能被动地承受着那无处不在、却又无迹可寻的压迫感。
  在这种最底层的、赤裸裸的生存环境中,他反而找到了一种扭曲的、短暂的“真实感”。在这里,痛苦是直接的,侮辱是表面的,付出汗水就能拿到微薄的报酬。这比那个充满阴谋和伪善的上层世界,似乎要简单得多,也……干净得多。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水池升腾起的、带着油腥味的热气中,任由汗水混合着可能还有泪水,无声地滑落。
  第29章 决绝的傲骨
  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冰冷潮水,从经济层面开始,无情地蔓延、渗透,最终淹没了方星河的学业和名誉。
  那张无形的大网,从四面八方收紧,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试图用全方位的打压,迫使这个倔强的年轻人低头屈服。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这种近乎绝望的困境,非但没有将方星河压垮,反而像一块被投入烈火反复锻打的生铁,将他骨子里那份与生俱来的、执拗的傲骨,淬炼得更加坚硬、更加纯粹,闪烁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光芒。
  一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将教学楼染上一层温暖的金色,大部分学生已经下课离开,校园渐渐安静下来。
  方星河刚结束一份在图书馆整理旧书的临时工作,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回出租屋。手机响了,是张教授打来的。
  “星河,你还在学校吗?如果没走远,来我办公室一趟吧,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张教授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但方星河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好的,张教授,我马上过去。”方星河的心微微一沉,应了下来。
  他调转方向,走向张教授所在的办公室。一路上,他心中思绪翻涌。张教授是他非常敬重的师长,不仅学术造诣深厚,为人也刚正不阿。在这个时候找他,会是什么事?
  敲开门,张教授正坐在办公桌后,戴着老花镜在看一份论文。看到他进来,张教授摘下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星河来了,坐吧。”
  办公室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台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茶叶的淡淡香气。方星河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静静地等待着。
  张教授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目光有些飘忽,似乎在斟酌着如何开口。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空气显得有些凝滞。
  “星河啊,”张教授终于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坐得笔直的学生,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最近……老师听到了一些……嗯,一些关于你的,不太好的传闻。”
  方星河的心猛地一紧,但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惊讶的神色。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他沉默着,没有接话,等待着张教授的下文。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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