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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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张,出去喝点酒吧,好久没在一起喝酒了,去虹桥的会所,那里新来了一批好酒,人老板惦记着你去呢。”
  张绮年淡淡地看了一眼何初,“我看起来是需要借酒消愁的样子吗?”
  何初无奈:“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需要锻炼,之后跟李路明那些人,有得仗打。”
  “锻炼也得有个度啊,他妈的人家都说你泡健身房一炮就是一晚上,大哥,你不休息的啊?!”
  “……”
  张绮年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撸铁。
  何初无语,忍了几分钟后最终忍无可忍,一把夺过哑铃,奈何哑铃对他来说太重,从手里一脱,轰咚一声砸在地上,差点没砸到张绮年的脚。
  何初发出一声夸张的尖叫,嘴里骂骂咧咧的,拉了这个汗涔涔的人就走。
  车内充斥着张绮年洗完澡后的木调香水味,他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搭在车窗,典雅的迈巴赫被他开得随性,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车漫无目的地行驶在高架上,在市内逡巡了一圈,路过虹桥却没停下,而是转了个方向,去了松江。
  何初翻了个白眼。
  这是什么?肌肉记忆?何初腹诽,看来自己才是罪魁祸首,当初就不该拉张绮年去那个酒吧。
  只是车停下的时刻,车窗外不是暧昧的灯带,而是残余着几盏探照灯的黑漆漆的明晟工地。
  夜色笼罩下的工地似乎睡熟了,高架的吊臂在风里微微晃动,铁链叮当作响,仿佛敲着行将就木的钟声。地上散落着无序的钢筋、水泥袋,下午下了雨,它们在濡湿的泥土里纠缠在一起。
  这座未来的商场——至少在设计图上它是——此刻只是一座空洞的躯壳。玻璃幕墙装到一半,剩下的部分露出冰冷的骨架;临时灯光在半空闪烁,发出刺目的白光,把脚手架投射出断裂的影子。
  几名工人还没走,他们围在一处简易的板房门口抽烟,话不多。有人提到工资,说到“等通知”,又沉默下去。夜风卷起废纸和塑料布,在未封顶的入口处盘旋,像某种无法落地的希望。
  起先张绮年只是在车内看着,不知何时,他已经走到了工地门口。保安不认识他,抬起困倦的眼皮对他喊了一句,张绮年便停了脚步,站在工地外仰头望着。
  这里分明是他的所有物,他却不能靠近,各种意义上的无法抵达。
  “当初为了它,还专门飞了趟德国,找了那个设计师。”张绮年自顾自地说:“怀着无论如何也要成功的心情,我从李路明那里接手了这个项目。”
  “以前从投资转到做建筑的时候,你们就说我会把自己玩完,我那时就在想,什么时候会把自己玩完。”
  “满打满算,如今,万水也有十年了。”
  夜风吹拂张绮年额前的碎发,他的眼神如同少年人般年轻。他今年年初就满三十八了,离不惑只有一步之遥,可他为何总觉得,自己倒是越来越看不清一些事情了。
  何初在一旁点燃一支烟,说:“你是有情怀,或者说,有遗憾,这条路你是不得不走的。”
  “是啊,我老爸就是死在工地上,我是比他还小的年纪,就在工地上搬砖了,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工人的难处呢?”
  张绮年接过何初递过来的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中,他仿佛看到几十年前的那个瘦弱少年,在灰尘中握紧了双拳,目光炯炯,凝视晦暗的前方,绝不屈服于命运的鞭笞。
  很幸运,连大学都没读过的他对数字异常敏感,在经济疯狂上升的时期,他站在了金融的风口上,以一己之力,把几张票子翻了千倍万倍甚至百万千万倍。
  那一年,他才二十七岁。
  可后来,他却毅然决然创立了万水,正式投身于建筑行业,成为了一个小小的“包工头”。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不理解,只有他少时的好友何初,对他说,如果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那么便放胆去做。
  于是他花了十年的时间,让万水从一个承包修下水道的小公司,变成了如今可以一揽子包干香港某座大厦的大集团。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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