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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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糖:“……”
  “吴夏树那混账也是。”闻人玉说,“那天之前我就感觉出来了……他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他看不起我,我知道他看不起我,这些画画的每个人都看不起我。”
  “你带他出院那天,”钟糖问,“到底怎么了?”
  “我劝他回去住院啊。”
  闻人玉状似无奈地一摊手,手铐跟着响了一阵。
  他说:“吴夏树在车上告诉我,他色弱了。我很高兴,终于有个人跟我处境一样了,但我希望他比我处境更糟,我希望他色盲,所以我劝他回去住院。”
  “他说他不回去,他还要画画,我说你得活着。”闻人玉慢吞吞地复述,“他说你闭嘴,我和你不一样,我要画画。”
  “怎么不一样了。”
  “他也色弱了,怎么就和我不一样了——所以我摔门而出,一边骂着他离开了那儿。”
  “我觉得这样不行。如果他只是色弱,那就只是和我一样,他没办法切身体会我的痛。”
  “你懂吗?”闻人玉说,“你懂吗钟警官,我小时候色弱,我眼里的颜色特别灰,颜色如果饱和度不高我根本看不出来它是什么。但即使这样我也在画画,毕竟我不是色盲,我能用对颜色,我还有希望——我一直是这么想的,所以一直画一直画,学了大半辈子的美术,结果你猜怎么样?”
  “——结果高中的时候老师说艺术院校不收重度色弱,我他妈考学的资格都没有。”
  闻人玉笑了起来:“我班主任说我不行,让我放弃,他说我跟别人不一样,说我不行——”
  “……哪儿那么多不行。”
  闻人玉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成了一片恐怖的麻木。
  他往前倾了倾身,压低了声音,如同恶魔低语般十分可怖:“我今天就要自己画画。”
  “我不但要自己画画,我还要让吴夏树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既然我们不一样,那我就让我们一样。”
  闻人玉说:“——我来给他治癌症,我来让他变成色盲,我拔了他的牙我让他先死,然后我再让他慢慢死在这世上。”
  “读研的时候我给他看画,现在,该他给我看画了。”
  闻人玉说这些话时,声音低得发麻。
  说完,他便又笑了起来。
  钟糖坐在对面,目光冰山似的岿然不动。
  “你疯了。”钟糖说。
  “艺术家就是疯的。”闻人玉说,“我在为艺术献身。”
  钟糖没吭声,盯着他看了片刻。
  片刻后,他说:“不对,你只是为了你自己而已。”
  闻人玉一怔。
  “如果真的是为了艺术献身,你根本没必要要借吴夏树的名头。如果真的是想画画,你就该以自己的名义,更没有让吴夏树假死的道理。”
  “你如果真的那么高尚,余信恒的死又是为的什么?你炸了吴夏树的家,楼上72岁高龄的老太太被卷进来死了,对门整整一家也因为你葬身火海,甚至整整一栋楼的人都被卷了进来。死了那么多人,重伤的也不在少数——这就是你要的艺术?”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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