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不清 第251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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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称作太尊,又穿着蓝色圆领官服,胸前有云雁补子,不用问,百分百是苏州的父母官,知府王化贞。有他出面,鼓噪的人群不等衙役近前就一哄而散了,街面上只留下几只被踩掉的布鞋。
  “吴经理,本官衙里还有公事,就不过多叨扰了。让他们几个留下,若再有无端生事者一并锁了送去府衙!”镇住了场面,王化贞又主动抱拳告辞,态度要多亲民有多亲民,就差自称下官了。
  “太尊请自便,三日后本行总理到苏州巡视,听闻太尊为官清正、治理有方,自要登府拜会,还请太尊应允。”吴瑾倒是没有挽留,但又约了三日后相见。
  “嗳,久闻贵行总理大名,怎敢造次,还是本官在这里恭候为尊。不必推辞、不必推辞,应该的、应该的……”
  王化贞好像之前并不知晓,听闻日月银行总理要来苏州,腮帮子上的肉褶微微颤抖了几下,马上恢复了笑容。满口都是客气,姿态放得更加低了,居然要亲自迎接。
  要问吴瑾和王化贞为什么突然站到了日月银行一边,这里是不是有什么提前安排,故意互相配合着演了一出引蛇出洞的戏码。其实没那么复杂,这两位确实在演戏,但不是出于自愿,而是被逼无奈。
  挤兑行动确实是吴瑾筹划设计的,本想能一击中的,趁机杀一杀日月银行的威风。可算计来算计去,就是没算明白日月银行有如此高效的融资能力和预警机制,不光提前预感到了危险,还能不通过民间和官府渠道搞到大笔现银。
  不管服气不服气,败就是败了,吴瑾和苏州府的钱庄经营者们除了抱着伤口哭之外也没什么办法可想,更不曾想到日月银行会如此快的进行了反击。
  就在挤兑行动结束一旬后,吴坊突然迎来了几位访客,全操着官话,虽没穿官服,浑身却带着一股子官府气息。在屏退了下人之后访客终于亮出了身份,果不其然,他们来自锦衣卫,此行有两个目的,送信和拿人。
  信没有封口,内容不多,总共才三张纸,但却让吴瑾如遭雷劈,冷汗顺着鬓角滴落。信纸上都是他的笔迹,只说了一件事,向日本走私生丝。
  这件事他记得很清楚,发生在景阳十年。申家迫于海军强大的形势,不得不把经营了几十年的走私船队遣散。为了保险起见,又不能把人员安排在大明境内,于是日本的对马藩就成了最佳安置地。
  做为申家的白手套,吴瑾自然而然成了具体操办人,这封信正是当时写给走私船队首领的,上面记载了最后一趟航程装载的货物和到了对马藩之后的接应人。
  虽然落款都是化名,可字迹没法抵赖,随便找出自己以前曾经写过的东西,互相一比对就全清楚了。
  而且这封信既然已经到了锦衣卫手里,那走私船队的首领连同属下恐怕也难以逃脱。人证物证俱在,想进入诏狱和锦衣卫玩零口供,好像太有点想当然了。
  靠申家暗中搭救?别逗了,到时候申家不光不会设法搭救自己,还会切割得一干二净,完全不承认自己和他们的瓜葛。这就是大家族屹立不倒的常规方式,壁虎段位,残酷但有效。
  眼看着无路可逃了,三名锦衣卫却又给了一丝光亮。他们说送信和拿人既可以二者兼顾也可以只做其一,最终如何处置全靠自己决断。
  还有的选吗?吴瑾既然是商人,就知道讨价还价的规则。筹码全在对方手里,自己除了命毫无办法。哦对,命都不是自己的,落入锦衣卫手里,能速死属于上辈子积了大德,通常而言不遭受一年半载的非人折磨是死不了的。
  但最终的结果却让吴瑾足足吃了一盏茶的惊,对方提出的条件既杀人又诛心。日月银行居然要让自己担任苏州分行经理,而苏州分行就设立在吴坊钱庄的原址上。
  第732章 余波
  “不瞒三位公差,吴某区区一枚过了河的小卒子,做不得吴坊钱庄主的,能不能宽限几日,容我去与东家如实通禀。”
  此时能活命已经超出了吴瑾的预期,当不当经理更无所谓了。可吴坊钱庄成了日月银行分行自己真说了不算,必须要和申家商量。
  至于说明知道申家不会保自己,为何还要回护,直接供出来让锦衣卫去找不就成了?真不是吴瑾还顾念着那个从来没正式见过面的便宜老爹,而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干钱庄这一行的首先讲的就是信用,如果连东家都卖了,那以后谁还会信啊。人没了信用,钱庄自然也就没了信用,这是一码事儿。只要还想在这一行里混,那信用就是命。
  “嗯,还成,奥总理看人挺准,也算你小子自己争气。申家就不用你操心了,他们已经把房契、地契交了出来。从此以后你生是日月银行的人,死是日月银行的鬼,和别人再无半点瓜葛。
  另外再和你说件不太高兴的事儿,常熟吴家不是你母亲家,那是申家夫人奶妈的家。你母亲也不是申家人,她是楼里的姑娘,生下你之后就投河了。为什么要自尽就不用细说了,如果她不死,那就是你们母子俩一起死。
  拿着,这是她和你爹共同写下的扇面,我们费了不少力气才逼着申家交了出来。记住,她姓张,有可能是扬州人士。时间太久了,知情者也差不多死光了,我等身负皇命,没那么多时间去追查。”
  听了吴瑾的回答,三名锦衣卫没有继续逼迫,而是拿出一把很陈旧但保存得还算完好的折扇,讲了一段不算离奇却仍旧悲惨的身世。
  “三位恩公……为何要帮我?”
  吴瑾看着扇面上的字体,眼神里闪过一丝雾气,但没有凝结成形又消散了。三十多年来,身上背负的流言蜚语早就把心磨成了石头,能有雾气已然算起了波澜,再多的真给不起了。
  “我们为何要帮你?是日月银行的奥总理要帮你,为什么就不清楚了,等你见到她之后自己去问吧。记住啊,你生是日月银行的人,死是日月银行的鬼,已经死过一次了,捡条命回来不容易,好生珍惜吧。”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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