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不清 第245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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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由很简单,四省当中有很多工厂、农场、作坊、甚至海船,都是从日月银行贷款置办的,更有海关和官府的税赋以及海路两军军费垫底。
  即便出现了资金短缺,时间也不会太长,更不会伤了元气。如果连海关和海军都不相信,那又何必相信新政呢,干脆连工厂都关了吧,免得突然倒闭折了本钱。
  唱衰的民众多集中在江浙和内地,有的是以传统观念认为开买卖借钱肯定不是好事儿,能少掺合就少掺合。
  有的则是钱庄银号的经营者,与日月银行存在着竞争关系,必须不愿意看到对手大肆扩张。即便他们之间也存在互相拆解的情况,此时此刻也得假装不明白,喊叫得最为卖力。
  实际上除了支持和反对两种非常明确的观点之外,还有一部分人持中立态度。他们的成分就比较复杂了,既有新政四省的商人,也有江浙的士绅,以及很多官员,其中不乏保皇派。
  这些人要不是在商场中侵淫多年,要不是在官场里混迹许久,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全是心思细密作风严谨,从不轻易表态站队。
  在经历了景阳年间的多次变故之后,虽还不能完全摸清脉络,却也有了不少心得或者教训。深知当今圣上怪招频出不走寻常路,能被常人看到的都是表象,其核心往往背道而驰。在没有完全看明白之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第713章 阊门魅影
  “世间乐土是吴中,中有阊门更擅雄。翠袖三千楼上下,黄金百万水西东。五更市卖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若使画师描作画,画师应道画难工。”
  这首诗为明代中期诗书画大家唐寅所做,名为《阊门即事》。阊与娼同音不同义,阊门特指当时的苏州西北门,不是唐伯虎去逛青楼。
  从这首诗中可以看到明代中期苏州府的景象,开头一句,世间乐土是吴中,唐伯虎认为明中期的苏州府是人世间的乐土。为什么这么说呢,下面的诗句就是理由。
  翠袖三千楼上下,这回说的确实是青楼了。如何评价一座城市的富有与否,娱乐场所姑娘的数量和质量是非常重要的参数。这一点不光古今通用,中外也一样通用,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举个例子,天上人间鼎盛、唐山夜店火爆、东莞莺歌燕舞的时期,也是国家经济高速发展的阶段。当各地夜总会、歌舞厅、海鲜城生意惨淡时,经济增速也在走下坡路。
  挣钱都不容易了,也就没多少人愿意夜夜笙歌一掷千金了。没有了大金主们的追捧,娱乐市场马上萎缩,从业人员也随之减少。
  翠袖三千楼上下,就是唐伯虎在描写苏州府夜生活的繁华,青楼里的姑娘们忙着招待客人,楼上楼下到处都是她们的身影。
  黄金百万水西东,这是在形容当时苏州府的花销。百万两,还黄金,虽然是夸张了点,却也说明花钱如流水,间接道出了苏州府的繁华和经济规模之大。
  那苏州府为什么会繁华呢?唐寅说了,五更市卖何曾绝,四远方言总不同。一句话,商铺多、买卖多、天南地北的商人多。
  从春秋时期吴王建都于此,隋朝改称苏州,到两宋,苏州都是个区域性城市。但在大明中叶之后,苏州府则摇身一变,从区域性城市提高到了全国性的大型中心城市。与北京、汉口、佛山分列北东南西,并称为天下四聚。
  不光繁华还新潮,在明朝后期的服装款式中,苏样和苏意就代表了潮流。有点像后世70年代的上海,80年代的广州。
  那苏州府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才能成为明朝末期四个经济文化中心之一呢?首先就是人口,不管想发展什么都离不开人。
  从宋到元再到明,北方一直都处于战乱不断的状态中,人口逐渐南迁。到了明代中后期,人口密度最大的就属南直隶,超过了1000万。
  而在南直隶所辖的各州府县中苏州府的人口最多,达到了40多万户,200多万人,以一府之地聚集了南直隶全部人口的四分之一。松江府与应天府次之,人口100万出头,北京所在的顺天府人口只有70多万。
  除了人口之外,经济想发展还离不开地理位置。苏州府下辖吴县、长洲县、常熟县、吴江县、昆山县、嘉定县、崇明县和太仓州,整体位于太湖东北、长江以南,属于太湖平原。
  三国之前这里河网密布、沼泽遍地、水患频发,并不是很好的农业区。当从北方迁来了大量人口之后,为了生活,只能下大力气治理,慢慢的总结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办法,叫做溇港。
  大概意思就是用能透水的竹网修筑堤坝,形成一条条与湖岸纵向排列的水沟用来疏通水患。沟与沟之间的土地叫做於田,然后在水沟里养鱼、沟边的泥地里种水稻、於田的土地种蔬菜水果。
  到了明初,根据朝廷统计,苏州府入册的田地有985万亩,只占全国8.5亿亩的百分之一,实征税粮281万余石,占了全国税粮的近十分之一,是平均税粮缴纳的8倍,硬生生把沼泽地搞成了鱼米之乡。
  除了土地肥沃,交通同样重要。京杭大运河擦身而过和通往长江的众多河流,让苏州府成了南北交通的重镇,同时又能兼顾长江,更上一层楼。
  光有人口数量和交通便利,就一定能快速发展起来吗?不见得,想要成为全国性质的经济中心,还得有充足的资金和顺应的时势。
  在资金方面苏州府也有得天独厚的优势。自宋以来,苏绣、宋锦就是高档面料,从而带动了苏州府的纺织产业发展。到了明代,家家养蚕、户户刺绣已经成了苏州府乃至周边地区的常态,称之为纺织业中心毫不为过。
  既是鱼米之乡,又是纺织业中心,同时还是最大的海盐生产基地,人口众多、手工业发达、资金充沛、交通便利,再加上拳头产业,这才造就了苏州府的辉煌。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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