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不清 第187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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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懋龙敢私下里出谋划策煽动民乱,却不敢武力反抗锦衣卫。闻讯之后很快从内堂赶到前院,老老实实的跪地听旨。但在得知自己将要被押解入京下诏狱受审时,巨大的恐惧还是把理智冲垮了,声嘶力竭的喊叫着不断挣扎。
  “陆员外,听本官一句劝,踏踏实实到海边上船赴京,全家老小不会受罪,我等也免得受累。府台什么的就别指望了,他此时恐怕也在去海边的路上呢,到了北镇抚司的诏狱你们俩说不定还能当邻居。”
  周嘉庆已经年近五十,从十六岁世袭了老爹的百户起,在锦衣卫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对此等情景早就见怪不怪了。心里更加清楚什么样的人犯以后可能还有缓儿,态度不要太生硬,什么样的人犯根本没啥希望了,可以随意打骂。
  这次要抓捕的宁波杨陆张屠四家,以及当地的府台、县官和十几家士绅都属于后者。顶头上司王之桢已经在密信里说过了,如遇抵抗格杀勿论,只许灭门不许跑掉一人。
  王之桢敢下这种结论,就说明是皇帝的意思。此时别说只是几家曾经在朝中做过高官的士绅大族,就算是藩王也不能留半点情面,否则事后万一有人攀咬,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昏君误国,残害忠良,江山社稷危矣!我等有识之士顺应民意、反抗乱政,身陷囫囵又能如何!倒是尔等丢了工厂,八成会被昏君降罪,与其被当做走狗烹煮,不如弃暗投明还有条生路!”
  在月湖陆氏庄园里抓到的人中,除了陆家上上下下二百多口,还有几位意料之中的不速之客。屠本畯、杨德周、张邦仁、范永斗、范安等人也陆续被缇骑反绑双手押了出来。
  他们大半夜的不睡觉,一起跑到陆氏庄园里聚会,吃着时令水果、喝着陈年老酒,不是提前赏月观景,而是在等待家丁们从松江府传回来的好消息。
  这场鼓动暴民袭击纺纱厂、造船厂、海运衙门仓库的闹剧,在他们眼中成功率基本等于百分百,且一旦发动起来大概率无解。唯一的变数就是死了多少人、烧毁了多少设备货物、抓到了多少工匠。
  谁承想好消息没等来,反倒把锦衣卫给等来了。不过屠本畯丝毫没有畏惧,面对如狼似虎的锦衣卫仍旧侃侃而谈,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
  现在暴民已起、乱局已定,就算把他们这几个抓了也无法弥补工厂的损失,更不会得到皇帝的宽容。索性赌一把,弃暗投明,前途反倒更光明。
  第547章 落幕
  “呦,这不是屠郎中嘛。谢谢您的关心,不过啊,您还是多为自己和家人想想吧。这次落到本官手里,恐怕就不是请辞回乡那么轻松喽。
  尔等一而再再而三不知悔改,以万岁爷的手段,今后宁波府里恐怕就不再有杨陆张屠几家了,山海关那边正在修路,凿石头的活儿更适合几位。
  另外本官再多说两句,也让尔等死了心。万岁爷早就安排好了重兵护卫工厂,别说几千家丁乡众,就算是倭寇来了也靠近不了分毫。”
  面对屠本畯的嚣张气焰,周嘉庆只觉得肚子里一阵阵恶心。这些所谓的名士大儒,做起坏事来比泼皮无赖还缺德。明明是为了自身利益鼓动别人冲在前面当炮灰,结果愣是给说成了拨乱反正的大英雄和爱民如子的大善人。
  更可怕的是这番言论还特别能蛊惑民众,要不是在大海上见到了一船一船的士兵,自己都拿不准皇帝能不能摆平这些人。
  “哼,跳梁小丑耳!江浙卫所没有兵部指令不会出一兵一卒,昏君的海军和陆军又被金国牵扯不敢挪动半步,难道说就凭尔等这些鹰犬爪牙就能力挽狂澜?哈哈哈哈……恬不知耻!”
  杨德周对周嘉庆所说半个字都不信,更觉得锦衣卫是被蒙在鼓里,于是梗梗着脖子上前一步,趾高气昂的道破了真相,大笑不止。
  “别忙,待本官挨个抄了诸位的家,而后就要去造船厂坐着海军的大海船回京复命,到时候就知道谁在做梦了。来人呐,让他们几个消停点,既然给脸不要脸就别怪本官公事公办了!”
  眼看着人犯如此嚣张,周嘉庆丝毫不生气,也不和他们多废话,手一挥,立刻有几名缇骑扑了上去。不到一盏茶功夫,这几位官绅豪强就被堵住嘴、扒掉外衣套住头,用绳子绑成了一串,从外表上根本分不清谁是老爷谁是仆人。
  此种情景会一直持续好几天,也不光发生在宁波府,松江府、绍兴府、台州府、常州府、苏州府等地,不分白天黑夜,时不时就有一队缇骑飞奔而过。保不齐哪家就是目标,然后就是一串串人犯被押向松江造船厂和海运码头。
  远在千里之外的山西也上演着差不多的戏码,只不过把锦衣卫缇骑换成了由东厂番子领队的御马监勇士,而且抓捕的人犯质量也更高。
  除了十多家在当地很有名的晋商之外,晋王朱棡、代王朱桂两位藩王,连同几位侯伯,包括已故内阁大学士张四维、山西巡抚魏养蒙、宣大总督吴崇礼,以及一堆府台、县官,全都被以谋逆罪整族抄了家,人犯即刻押解入京。
  南直隶各府和浙江各地很快就传出了消息,被抄家和被抓的人全都参与了夜袭松江纺纱厂、造船厂一事,且人赃并获,铁证如山,十恶不赦之谋逆大罪算是没跑了。
  山西的两位王爷、一大堆官员和众多士绅商贾,有的是卷入了松江大案,有的则是因为向蒙古和女真人私贩盔甲武器粮食、提供边关情报,属于通匪谋叛,也在十恶不赦之中。
  而在京城里,由此引发的朝堂动荡简直可以称得上是暴风雨了。五品以上的京官,直接与晋商和甬商有瓜葛的官员就被咬出了四十多位,间接被卷入的过百,其中不乏侍郎、左右都督、侯伯之类的顶级大员和勋贵。
  “派人把口供和人证再过一遍,如果没有太大出入,首犯和直接参与者满门处死,老少女眷皆不留。间接卷入者写下认罪书,罚没一半家产充公,继续留任以观后效,五年内不许辞官。”
  如果放在五年前,手里仅有海军可以依仗,朝堂里又不乏沈鲤、李廷机、温纯、孙玮这样的派系大佬坐镇,即便人证物证俱在洪涛也不敢大开杀戒,大概率会挑几个平日里跳的最高的政敌当出气筒,余下的罚薪降级。
  如果放在二年前,陆军刚刚组建,广东福建的新政效果不明显,朝中反对声正盛,洪涛还是不敢秋风扫落叶,最终也就是惩处首恶,从者辞官,顶多削籍为民,趁机把朝堂里的反对势力清理清理而已。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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