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不清 第93节(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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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人也是从……”看着应声走进来的年轻随从,袁应泰好像有所悟。
  “然也,想必你身边也应有此安排,除非能看懂那些弯弯曲曲的东西!”李贽会心一笑,点了点头。
  这名随从可不是普通人,名义上是御马监派驻广东的掌事,具体负责当地象房工作。实际上就是个私人通译,在与皇帝的私人信件里全是看不懂的字体,无论读写都得由他代办,很是麻烦。
  但也很是安全,李贽曾经找当地三十六行的通译看过,谁也不认识此种字体来自何处,更不知道写了什么。不管谁获得了信件,只要没有这些年轻太监帮忙翻译,就等于是白纸。
  “陛下确实也给下官推荐了两名内官随行,可一路上不曾书信来往,只闻其名,未见其实。”李贽猜对了,在袁应泰的随从里也有御马监的太监,不过不是象房的,而是草料场的。
  这种草料场几乎遍布大明各地,其主要职责是为紫禁城与皇家园林中豢养的珍奇异兽寻找合适的饲料,不算什么太重要的职务,却也不受任何当地官府管束,自由的很。
  “不必担心,他们都是陛下从小挑选用心培养的,不光可以翻译书信,若有账目不清也可交与打理,比各府账房强了百倍。真不知道陛下是从何处习得如此神技,仅用一些天竺字母就可以算计一切。”
  听到袁应泰语气中有所轻视,李贽不得不先打个预防针,生怕这位犯了士人眼高于顶的毛病与翻译相处不好,误了大事。
  “下官谨记……”此时随从快步走了进来,把信纸递给李贽之后并没有走的意思,袁应泰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坐等。
  “唉……沈仲化千不该、万不该啊!你也看看吧,此举虽有敲诈之嫌,却也是破局妙招。怪只怪他们交友不慎、利益熏心!”信应该不算长,李贽只看了几眼就开始长吁短叹,然后随手递了过来。
  “这……这是……”袁应泰当然想看,可是怎么也没想到真会让看,接过来只扫了几眼马上又不太想看了。
  第265章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翻译的字体和人一样,很清秀阴柔,可文字承载的内容却充满了阴谋和龌龊。上面全是人名,且分成了三类,其一,可杀之人;其二,可胁之人;其三,可诈之人!
  有几个人袁应泰认识,也不能算认识,是不久前在接官亭听过,全是广东当地的各级官员,包括左布政使胡桂芳,列在了可诈之人里。
  什么意思呢,不用李贽解释也能想明白,全是和谋反案有牵连的人。通政使黄纪贤就是广州人,由于参与了谋反案,全家被流放工厂苦役十年。
  当初皇帝说不愿牵扯太多,听上去是恩典,可眼下看起来所图甚远,手段还有些龌龊。这是要抓住一些官员的小辫子先隐忍不发,待到需要之时才拿出相关供词证据敲诈勒索,要的不是钱财而是态度。
  同意或者配合皇帝的主张啥事没有,敢说一个不字,锦衣卫缇骑和东厂番子随即就到。是否铁证如山先不管,抓起来审一审没人能说不对。满朝文武估计谁也不愿意受此折磨,但凡不是要命的问题索性也就答应了。
  问题是这些名单自己看过之后,能随随便便就没事儿了吗?皇帝用此种手段胁迫百官,也显得不够光明磊落,与自己心目中的千古一帝渐行渐远。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大来,你我都知道陛下要做什么,也都明白循例操作会拖多久。别的不说,老夫在此间两年有余,日日不敢懈怠,可成绩不过尔尔,有七成时间都是在和当地官员扯皮。
  陛下若是能等,也不会出此下策;大明若是能等,也不用壮士断腕舍弃辽东。陛下曾与老夫说过:大善如恶、大恶如善。是恶是善,非古人之理,乃当下之功也。只要能让朝政清明、国富民强,当了恶人又如何。
  依旧以老夫为例,肇庆和梧州附近有几个县已经在推广陛下的新政,虽然只是皮毛却见效显著。当地农户在山坡地开荒种植番麦、番薯,洒下种子之后定期除草几次,无论旱涝总能有一两石以上收获。
  有了这些食物,他们就能腾出家中壮劳力去仔细伺候稻田,一季下来又能多打几斗半石。不要小看了这些许粮食,对于他们来讲就是满足。一家一户如此,若是千万户都如此会是何等局面,不会想不出吧?”
  看到袁应泰的反应,李贽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对皇帝的有些作为也不太理解,可事后想一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与其坐等朝廷糜烂,不如放手一搏。至于说身后功名,任由后人去评说吧。
  “……不知下官该从何人入手为佳?”好在袁应泰也不是循规蹈矩之人,低头思考片刻就做出了选择,准备去执行皇帝的计划。
  “嗳,陛下还没那么薄情,此等事怎可由你我出面,还是由李都司去办比较合适。不过后续的琐事同样很难,这里不比北方,宗族势力盘根错节,先不急,且去下面多走走看看,拖上三五个月也无妨。”
  听闻此言,再看到袁应泰一去兮不复还的表情,李贽不由得笑了。合算这位还不清楚李如梅是来做什么的,也罢,自己就暂且替皇帝解释清楚吧。
  “待下官把府中安排就绪,三五日内定会下去巡视。不知胡藩台那里是否该去走动走动,即便不能相助,作壁上观应该不难吧?”
  对于这个建议袁应泰深以为然,刚去辽东镇赴任时他也是这么做的,在各地转悠了小半年才大致搞清楚当地的风土人情。广东距离更远,交通更闭塞,民风肯定也更加迥异,不搞清楚就大刀阔斧必出乱子。
  另外他还有个想法,打算去找胡桂芳聊一聊。大家都在一朝为官,说不定还能找到共同的朋友,没必要弄得势不两立。和李贽谈不来,不一定和自己也谈不来,试试又没损失。
  “晚啦,要是你不跟老夫走,说不定还有的谈,此时再去拜访于事无补。”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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