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不清 第70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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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吃,快点,吃完了朕还有事要讲,谁最慢就给谁再加一碗!”
  洪涛面前也是一只同样的大碗,面条与众人无异。只是他吃得很快,一边说话一边吸溜转眼半碗就没了,只有嘴唇上残留的酱料。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但在吃饭方面还是不能有半点自由,负责提供食材的依旧是鸿胪寺,烹饪饭菜的还是尚膳监。光这些人和器具,再加上端茶倒水的膳食局宫女,足足占了五架四轮马车,结果还没黄瓜,只能用萝卜片代替。
  “袁提督,该说的朕已经都说清楚了,在目前的状况下辽东是必须放弃的。但也不能任由建虏占据发展,以前是我们防他们扰,处处被动,现在该变一变了,除了造船不能耽误,你的任务就是在这里建港驻守。”
  面对这四个人洪涛就可以讲更多计划内容了,他们属于核心成员范畴,也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本来袁可立不在之列,还有选择的余地,可是自打剿匪提督衙门成立,用海船从南洋诸国运回大米,解了粮荒之忧,他就成了士人里的叛徒、官员里的败类,退无可退,只能跟着皇帝一条道走到黑了。
  “神仙岛?”顺着皇帝手指的位置,袁可立看到一座孤零零的小岛。
  它位于辽东半岛正南,名义归属于金山卫管辖,实际没人管。距离陆地太远,孤零零悬于海上,渔船没必要跑那么远捕鱼,商船则不在航线,大部分当地人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但剿匪提督衙门必须知道,自打成立,匪是一次没剿过,但海是一天也没少出。除了去南洋护送运粮船队,其余时间多是乱转,顺着海岸线毫无目的乱转!
  刚开始确实觉得是乱转,但转了两个月之后终于明白了,皇帝不是有银子没地方花故意往大海里扔着玩,而是图谋甚远。
  每次出航,除了训练水手操帆放炮,最忙的就是随船的小太监。哦对,皇帝说他们叫领航员,专门给船只指路的意思。
  这些领航员年纪不大但本事不小,不光能靠六分仪寻找正确航线,还能把大海上所有的东西,用非常诡异的手法勾画在丝绢上。
  别人可能意识不到这么做的用途,但对于和海船打了好几年交道,以后可能大半辈子都要继续和大海打交道的剿匪提督来讲,这就是巨大的幸福。
  第199章 加快步伐3
  人类为什么会惧怕大海?不是因为它深不见底,也不是变幻莫测,而是不知其形、不明其理。再大的海船到了海上也是无头苍蝇,再熟练的船工遇到坏天气也辨不明路径,哪怕一生之中走过无数次的海路该迷路还是迷路。
  但现在情况要变了,有了这些海图,船员们就能像在陆地上驾车一般,顺着修好的道路前行,只要会用六分仪、懂运算,基本就不会迷航。
  也就是说以后大明的海船可以去更远的地方航行了,大海不再是阻隔,只要船不沉、帆不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换句话讲,大明等于在开疆拓土,把以往无法染指的大海划入了版图,功在千秋!
  神仙岛就是第一批被标准在海图上的,剿匪衙门的战舰曾多次光顾,领航员还仔细探索过全岛并进行了勾画,却始终也没打算做什么。
  岛是不错,有淡水且不苦,有山脉有树林能耕种,还有个非常大的海湾深入岛中,三面全被百米高的悬崖遮蔽,是绝佳的避风港。
  但岛的位置很鸡肋,既不在往来辽东的途中也不在去往朝鲜的路上,连当个落脚点补给的作用都起不到,弃了一点不可惜,拿来是半点用没有。
  “不错,就是神仙岛。由剿匪提督衙门在此建港筑水寨驻兵把守,袁提督意下如何?”皇帝没说为什么,反倒是借机考较起来。
  “……为了辽东?”结合今日所讲,袁可立很容易想到了答案。可依旧不太理解皇帝的意图,明明有诸多现成的寨堡可以驻兵防御,却轻易放弃,眼睁睁看着女真做大。
  现在又要在荒岛上建寨驻兵,和辽东十多万兵将比起来,提督衙门这点水师好像连隔靴搔痒的作用也起不到,图的啥呢?
  “没错,但不全面,除了辽东还有朝鲜。辽东军镇一撤朝鲜就要直面女真了,以朕对他们的了解,怕是难以独立对抗。如果不提前布局,朝鲜很可能会向女真屈服,朝廷再想插手就来不及了。
  神仙岛就是大明牵制女真和朝鲜的跳板,假如需要,依靠海船能随时运输兵马和粮秣在此集结。向北可威胁辽东半岛南岸,向东能震慑朝鲜北部。是打是帮,主动权攥在朝廷手里,不必受制于人。
  朕要再强调一遍,辽东不是被动放弃而是主动战略回收。在国力不济的时候把战线缩短是明智之举,打肿脸充胖子才愚蠢。
  百姓可以愚钝但官员不可以,国与国之争不能只盯眼下,必须抬起头看路。古人云:深谋远虑,所以不穷。不谋万世,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不足谋一域。辽东不仅仅是辽东,也不光是大明和女真,它牵扯的很多。”
  对于袁可立的能力洪涛自打启用之时就抱着很高的希望,经过这几年的合作,听其言观其行,期望不仅没减还更多了。每当察觉他思路不清晰时,很愿意给出自己的建议,或者叫指点。
  同样吃五谷杂粮、同样经过八股科考、同样是进士出身、同样入朝为官,与大明多数官员比起来,袁可立的思维模式和对世界的认知程度要先进的多。
  更重要的是他懂事理、知进退。当朝堂里充斥了党争倾轧时,他没有当中流砥柱也没同流合污,而是选择了急流勇退。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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