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殿销香 第142节(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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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承渊沉息起身,从袖中摸出一本奏章奉了上去。
  楚元煜翻开奏章,即刻又有个小宦官稳步上前,捧着油灯跪在侧旁照明。
  许多时候,皇帝读着奏章,容承渊便会在旁边将内容说个大概,让皇帝省些事,尤其是这样夜晚费眼的时候。可今日容承渊什么也没说,只在旁边静静候着,就好像他全然不知奏章里说了什么一般。
  皇帝读这奏章也读得格外慢,读完阖上又沉吟了半晌,将奏章递回给容承渊。
  容承渊凝神听命,只听他说:“先放到案头去,明日朕再看看。这张永舟……”他语中一顿,“削爵抄家,将他押回灾地去,斩首示众。”
  “诺。”容承渊应了。这道旨意的后半段直接用飞鸽传回了京,于是天还没亮,张永舟就被从诏狱提了出来,押上囚车,折返灾区。
  .
  卫湘起床时,容承渊已在房里等了半晌。她边唤宫人边揭开床帐,冷不防地看见他,不由一怔,旋即便笑出来:“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边说边起了身,也没穿鞋袜就往他跟前走。
  他本坐在桌边喝茶,见状忙迎过来,双手扶住她的小臂,硬将脚垫去她脚下:“都入冬了,你这地龙也不烧热些,还光脚乱走。”
  “云宜恒泽怕热,我便没让烧得太旺。”卫湘解释了一句,转而低眉一哂,“平常也不光脚走的。”语毕她就转身,拉着他的手折回床榻那边。
  她乖乖回到床上盖好被子,仰头端详他片刻,蹙眉道:“这才几日,竟瘦了些。”
  容承渊失笑:“动刑审案能有什么好胃口。”说罢走向床尾,从一侧的衣架上取下她的衣服,不紧不慢地服侍她更衣。
  这种事他做得再熟稔不过,在她这里手却变得不大老实,为她穿上襦时手指抚过她的香肩,系腰带时又触及她的后腰,她被他惹得发痒,反手也往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他才终于老实了。
  穿好了衣裳,卫湘命宫人进来服侍梳洗,而后便传早膳。
  待早膳上齐,琼芳就又带宫人们退了出去,以便让卫湘与容承渊一同用膳。
  用膳时,容承渊提起昨夜的事,卫湘细品着“押回灾地,斩首示众”这八个字,觉得十分有趣。
  押人去这一趟,总要花些银子。张永舟这罪人不打紧,留着一口气以备问斩就得了,但押人的差役总得朝廷拨钱供吃喝,拉车的不论用骡子用马也得喂好了才行。
  如此一算,这开支虽然说不上高,但若折算成赈灾粮,大概也够几百灾民饱食一日了。
  可这账是不能这样算的,闹灾时民怨四起,让他们有个泄愤的口子至关重要。将张永舟押到灾地砍了的钱或许能让几百灾民饱食一日,但眼看着他人头落地,恐怕能让几万灾民振奋一月。
  因此对楚元煜来说,这笔账再好算不过了。卫湘见他这样安排,道理也琢磨得明白,只是若让她去办这事,她未见得能直接想到这一步,因而不禁反复细品起来,越想越觉得妙。
  她又问容承渊:“张永舟的供词既然涉及皇后,陛下说什么没有?”
  容承渊回想皇帝昨晚的话,凝神一笑:“我猜陛下还是想先押着,到底还是有情分的。况且皇后乃一国之母,原也不至于为了这点事废了,那又何必捅出来,让满朝文武看笑话?”
  卫湘点点头:“我猜也是。”
  真要动皇后,那就得有个了不得的错处,一个能堵悠悠众口的错处。
  .
  张永舟的死几乎没有在宫中引起一丁点波澜。
  到了冬月,天气已冷极了,千里之外的罗刹国因与大偃历法不同,已先一步过了年。在这个新年,罗刹国传出一个对大偃后宫而言无关痛痒的消息:叶夫多基亚女皇宣布称为“大帝”。
  大偃并没有这个说法,卫湘为此专门请教了来为云宜送新年贺礼的罗刹使节才知这两个字的分量——在罗刹国,能被冠以“大帝”名号的无不功绩卓绝,因此古往今来也只有四位,这其中还包括叶夫多基娅本人,她是第二位获得这一称号的女帝。
  卫湘也是到这时才知道,原来那位曾与她一起喝茶吃点心的罗刹女人在这几年间将罗刹国领土扩大了近三成,而这又只是她的诸多功绩中的一个,使节单将这一点拿出来说,只是因为它最能让外人一目了然罢了。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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