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1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外面寒风凛冽,夜色深沉。镇子上零零星星有烟花在夜空炸响,映照着别人家的团圆和温暖。她拼命地跑着,肺部因为寒冷和剧烈运动传来熟悉的压迫感,但她不敢停。明明就在同一个镇子上,明明她和司淮霖住的那个老小区,离这个“家”并不远,明明跑一会儿就能到……可为什么,感觉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哪那么多明明。
  家,得有家人的温暖,才配叫家吧?
  当她终于气喘吁吁、脸色煞白地跑上那栋熟悉的旧楼,用颤抖的手推开那扇虚掩的房门时,零点的钟声似乎还在远处隐隐回荡。
  司淮霖正窝在客厅那张旧沙发里,旁边的矮几上摊着写了一半的乐谱,吉他随意地靠在一边。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门口扶着门框、大口喘气、脸色惨白如纸的悸满羽,瞳孔猛地一缩。
  她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脸上惯有的平静被慌乱取代,几步冲到柜子前,手忙脚乱地翻找常备的急救药,声音都变了调:“药呢?!你是不是又……”
  “司淮霖……”悸满羽缓过一口气,声音微弱却清晰地打断了她。她看着司淮霖因为担心而略显仓惶的背影,看着她手中紧紧攥着的药瓶,一路强撑的坚强终于土崩瓦解,鼻尖一酸,却又努力扯出一个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司淮霖因为翻找药物而有些冰凉的手腕。
  “新年快乐,司淮霖。”
  司淮霖的动作顿住了。她转过身,看着悸满羽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却努力笑着的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疼,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好笑——这人都这样了,还惦记着说新年快乐。
  她反手握住悸满羽那只冰冷的手,将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递过去。她知道,此刻任何关于“发生了什么”的追问,都只是在撕开对方血淋淋的伤口。她用自己能想到的最好的方式,轻轻将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委屈和寒气的少女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不是一个充满暧昧的拥抱,更像是一种带着笨拙却无比坚定的安抚,一种无声的“我在这里”。
  然后,她在悸满羽的耳边,用她那一贯清朗、此刻却放得极轻极柔的声音,回应道:
  “新年快乐,悸满羽。”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带着魔力,瞬间抚平了悸满羽一路奔波的惊惶和心底翻涌的酸涩。
  司淮霖松开她,接过她手里冰冷的行李箱,像是无事发生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衣服才收进去两天,又得挂回来,麻烦。”她嘴上说着麻烦,动作却利落地帮她把行李箱放好,然后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手这么冷,外面风很大?”
  悸满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司淮霖也没再问,只是起身去倒了杯热水塞到她手里。“等着。”她说了一句,然后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过多久,她挂掉电话,对悸满羽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放烟花。”
  司淮霖拉着悸满羽,一路跑向“蓝调”网吧。过年期间,街上行人稀少,大多数店铺都关了门,只有零星的灯火和偶尔炸响的烟花点缀着寒冷的夜空。
  “蓝调”果然也冷清得很,只有柜台后亮着灯。奇鸢和岑寂都在,两人靠得很近,似乎在低声交谈着什么,岑寂手里还拿着速写本。听到门口的动静,他们同时抬起头。
  司淮霖直接拉开网吧的门,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去,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属于她这个年龄的、近乎幼稚的兴奋:“奇老板,放烟花去啊!”
  奇鸢挑了挑眉,脸上是惯有的嫌弃和玩世不恭:“幼稚鬼。一群小屁孩才爱玩的东西,都要成年的人了,还放烟花?”
  司淮霖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岑寂。
  岑寂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司淮霖和悸满羽交握的手上(司淮霖一路拉着悸满羽跑过来,忘了松开),又很快移开,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海边的烟花……是个不错的画画灵感。”
  奇鸢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随即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改口道:“……行吧行吧,看在阿寂想画画的份上。等着,我去后面仓库看看去年剩的那点‘库存’。”
  最终,四个人提着几袋小小的、并不算绚丽的烟花,走到了离“蓝调”不远的那片熟悉的海堤。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