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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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为我活,好不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司淮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有什么坚固的外壳,被这句直白到近乎残忍的话,猛地敲开了一道裂缝。
  长时间的沉默。风在耳边呼啸,海浪在脚下咆哮。
  然后,就在悸满羽以为她不会回答,心一点点沉下去的时候,司淮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开了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一样,带着一种久远而深刻的痛苦:
  “我……”她只吐出一个字,就仿佛被扼住了呼吸。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是一片荒芜的赤红。
  “……十岁那年……我爸……喝醉了……拿着酒瓶子……”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玻璃碴,“砸过来……我用手挡……血流了很多……很多……”
  她抬起自己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道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稀可辨的、淡白色的陈旧疤痕。
  “我妈……她抱着我……又推开我……骂我……怪我……说都是因为我……不是男孩……”她的声音开始失控地颤抖,“她看着……就那样看着……看着我流血……”
  “十三岁……我……我把他……打死了……”这句话,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带着积压了太久的、毁灭性的痛苦和恐惧,“用酒瓶子……砸他的头……掐着他……他们都说……我是克星……”
  “十四岁……后爸……他想……我妈……她知道……她让我……忍着……”她的身体开始剧烈地发抖,吉他都几乎抱不稳,“十五岁……爷爷奶奶……也没了……他们都走了……就剩我一个……”
  她语无伦次,逻辑混乱,但那些破碎的词语和压抑的哭声,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令人窒息的地狱般的童年。酗酒暴戾的父亲,精神失常懦弱的母亲,企图侵犯的继父,相继离世的至亲,还有那如同诅咒般跟随她的“克星”之名……
  悸满羽的心,像是被这些话语凌迟。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司淮霖会对“活着”本身抱有如此深刻的恐惧和不确定,为什么在接近梦想和光芒时,会下意识地退缩——那不仅仅是对失败的恐惧,更是对被注视、被评判、被那所谓的“命运”再次嘲弄的、根植于骨髓的恐惧。
  在她最痛苦、最绝望的时候,是司淮霖将她拉了回来。
  而现在,轮到她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双臂,将这个浑身颤抖、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女孩,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司淮霖的身体先是僵硬,随即,那压抑了太久的、如同洪水决堤般的哭声,终于冲破了所有的防线,在她怀里爆发出来。那不是少女委屈的啜泣,而是如同受伤野兽般的、绝望而痛苦的嚎啕。
  悸满羽只是更紧地抱住她,用自己单薄却坚定的身躯支撑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肩头,任由她的痛苦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
  “不是你的错……”悸满羽在她耳边,一遍遍地、低声重复着,“司淮霖,不是你的错……”
  “你不是克星……”
  “你很好……你比任何人都要好……”
  “活下去……为我活下去……也为你自己……”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道微弱而执拗的光,固执地照进司淮霖那片黑暗荒芜的内心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司淮霖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和脱力后的疲惫。她靠在悸满羽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港湾的、伤痕累累的船。
  悸满羽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逐渐平稳的呼吸。然后,她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紧闭的双眼和泪湿的睫毛,再次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柔和鼓励:
  “司淮霖,去演出吧。”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为了摆脱过去。”
  “就为了我,行吗?”
  “我想听……只想听你,在真正的舞台上,弹琴,唱歌。”
  “我想看到……我的吉他手,闪闪发光的样子。”
  怀里的身体轻轻动了一下。
  许久,一个极其轻微、带着浓重鼻音,却异常清晰的字眼,从司淮霖的喉咙里逸出: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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