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就在这时,司淮霖的手机响了。是“拾光”酒吧的老板打来的,语气有些急,说晚上有个重要的包场活动,原本请的乐队主唱临时来不了,想让司淮霖务必过去撑个场子,算是为不久后可能的一个正式演出机会预热。
  司淮霖皱着眉,听着电话,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身旁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她犹豫了。
  “……行,我知道了。”她最终对着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后,眉头却锁得更紧。
  “酒吧有点事,老板让我过去一趟。”她看着悸满羽,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放心,“我……推了吧。”
  悸满羽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睛还红肿着,脸色苍白,却努力挤出一个极其虚弱的笑容,声音轻得像羽毛:“没事的,你去吧。工作要紧……我就在家待着,不乱跑。”她顿了顿,补充道,“真的,我保证。”
  她知道自己此刻的状态很差,也知道司淮霖的担心。但她更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司淮霖可能的重要机会。那份潜藏在心底的、不愿成为累赘的想法,此刻变得格外强烈。
  司淮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涩。她伸手,揉了揉悸满羽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安抚的意味:“我尽快回来。你锁好门,谁敲也别开。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
  “嗯。”悸满羽乖巧地点头。
  司淮霖又叮嘱了几句,这才一步三回头地拿起吉他包,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越来越清晰的风声和海浪声。悸满羽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司淮霖离开后,那强撑起来的镇定瞬间瓦解,巨大的无助和悲伤如同潮水般再次将她淹没。那个女人恶毒的话语、同学们异样的目光、还有内心深处对母亲那个冰冷世界的恐惧……一切的一切,都压得她喘不过气。
  雨,终于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是阿婆和一个苍老却尖锐的男声——那是她爷爷的声音。
  “……都是你!引来个丧门星!连带那个没爹没妈的野丫头!现在好了,外面不三不四的人都找上门了!我们老悸家的脸都被丢尽了!”爷爷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刻薄,像钝刀子一样割着人的耳朵。
  “你胡说什么!满羽那孩子够可怜了!你怎么能这么说!”阿婆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努力维护着,“霖霖和满羽都是好孩子!是那些人不讲道理!”
  “好孩子?好孩子会惹上这种破事?我告诉你,赶紧让那个病秧子滚蛋!看着就晦气!连带那只一天到晚叫个不停的死猫!”爷爷的骂声越发不堪入耳。
  “吉他”似乎感知到了恶意,在某个角落发出了尖锐而警惕的“喵呜”声,像是在捍卫自己的小主人和这个临时的家。
  争吵声越来越激烈,伴随着器物碰撞的声响。悸满羽坐在楼上,听着楼下那些污言碎语,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她最脆弱的神经上。她浑身冰冷,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陷进掌心。
  她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跌跌撞撞地跑下了楼。昏暗的灯光下,阿婆正拦在暴怒的爷爷面前,脸上带着泪痕。“吉他”弓着背,毛发炸起,对着爷爷发出低吼。
  爷爷一看到悸满羽,那混浊而充满厌弃的目光立刻像刀子一样甩了过来,所有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具体的宣泄口。
  “你还有脸下来?!你看看你惹来的好事!我们老悸家祖辈清清白白,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更加恶毒、肮脏的诅咒和侮辱如同疾风暴雨般砸向悸满羽,其中夹杂着对她病弱的身体、被她父母“抛弃”的命运的极致贬低。
  自从来到这个小镇后,所有积压的委屈、孤独、被遗弃的痛苦,以及刚刚在校门口承受的羞辱和恐惧,在这一刻,被至亲之人(尽管这亲情薄如纸)用最不堪的方式彻底引燃、崩塌。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碎得彻底。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