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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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就在她努力聚焦涣散的目光,试图在模糊晃动的人影中找到着力点时,一个身影拨开了喧闹的人群,径直来到了她的面前。
  是悸满羽。
  她跑得很急,额前的发丝有些凌乱,白皙的脸上带着未褪的焦急和显而易见的担忧。她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打开的电解质水,那双总是清澈宁静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
  就在与悸满羽目光相接的瞬间,司淮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那点试图维持体面、想要独立行走的力气,忽然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更深层、更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夹杂着某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和……依赖,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垮了她一直紧绷着的、名为“坚强”的堤坝。
  眼前变得更加模糊,不只是汗水,似乎还有别的什么温热的东西在眼眶里打转。她几乎是无意识地,凭借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挣脱了李铭和左叶搀扶的手(那两人也因为悸满羽的到来而稍微松了些力道),向前踉跄了一步。
  然后,在周围所有人惊讶却并未觉得太过异常的目光注视下,她伸出因为脱力和紧握而微微颤抖的手臂,一把抱住了近在咫尺的悸满羽。
  将头深深地埋进了悸满羽略显单薄却异常温暖的肩窝。
  这个动作发生得如此自然,又如此突兀。
  周围的声音仿佛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司淮霖能感觉到悸满羽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惊住了。但仅仅是一瞬,悸满羽并没有推开她,反而下意识地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有些笨拙地、轻轻地回抱住了她汗湿的、微微颤抖的后背。
  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熟悉气息,瞬间包围了司淮霖。这气息与她周身弥漫的汗水和跑道的塑胶味截然不同,像一股清泉淌过灼热的沙地,像一阵微风拂过窒息的闷热。她贪婪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萦绕在鼻尖的淡香,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安抚力量,让她混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奇迹般地开始平复,眼前那令人不安的黑暗和眩晕感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耳边是渐渐回归的喧嚣,肌肤相贴处是对方温热的体温和轻柔的拍抚。
  这个拥抱并没有持续很久,大概只有几秒钟。但对于司淮霖而言,却像是经历了一场短暂而有效的救赎。
  当理智重新回笼,她立刻松开了手臂,微微向后撤开了半步,拉开了彼此的距离。她的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未干的汗迹,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悸满羽的眼睛,只是低声道,声音还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沙哑:“……有点晕,没站稳。”
  这个借口拙劣而欲盖弥彰。刚才李铭和左叶明明扶得很稳。
  但周围的同学们显然都接受了这个解释,或者说,他们根本不会往别的方面想。
  “吓死我了霖姐!还以为你要晕倒了!”李铭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快喝点水补充一下!”左叶赶紧把悸满羽手里的电解质水接过来,塞到司淮霖手里。
  “淮霖你太拼了!”刘文和许薇烊也围了上来,脸上满是佩服和关切。
  没有人觉得这个拥抱有什么特别。在她们看来,这只是好朋友之间在对方极度疲惫时一个自然而然的依靠和安慰。悸满羽性格安静温柔,司淮霖刚刚跑完三千米虚脱无力,抱住离自己最近、最信任的朋友缓一缓,再正常不过了。
  悸满羽看着司淮霖接过水瓶,仰头喝水时滚动的喉结和依旧泛红的侧脸,自己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烫。她能清晰地回忆起刚才司淮霖抱住她时,那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以及埋首在她颈间时,那温热潮湿的呼吸。那一刻,她感觉自己的心跳也漏跳了好几拍。但她很快也将这归因于对朋友身体状况的担心和突然被抱住的本能反应。
  “感觉好点了吗?”悸满羽轻声问,语气里带着纯粹的关心。
  司淮霖放下水瓶,用袖子擦了擦嘴,终于抬眼看向悸满羽,点了点头:“嗯,好多了。”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只是耳根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谢谢你的水。”
  华黎芳也走了过来,赞许地看着司淮霖:“表现得很棒,司淮霖。坚持跑完就是胜利。先回看台休息吧,下午的表演还要靠你们呢。”
  在众人的簇拥下,司淮霖慢慢走回了六班的区域。她确实已经恢复了体力,不需要再被人搀扶。只是,在坐下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经意地再次与悸满羽对上,两人都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一种微妙而陌生的情愫,如同投入湖面的小小石子,在彼此的心湖里漾开了浅浅的、连自己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涟漪。
  这涟漪很快就被即将到来的、更重要的任务所掩盖——为高三送别的演出,即将在运动会的尾声,正式拉开序幕。终点线的拥抱如同一段短暂而隐秘的插曲,被珍藏在了那个阳光炽烈、汗水挥洒的下午。而他们的青春主旋律,正等待着在更大的舞台上,奏响最终章。
  第23章 弦音和诉
  运动会落幕的喧嚣尚未完全散去,黄昏已悄然浸染了栎海港的天空。夕阳将云层烧成一片瑰丽的紫红色,如同泼洒的颜料,沉甸甸地压在海平线上。操场上的热情却并未冷却,反而在夜色降临前,酝酿着最后、也是最炽热的高潮——为高三学子送别的露天晚会。
  后台区域一片忙乱,混合着化妆品的气息、汗味和隐约的紧张。高二六班的演出小队占据了一个角落。左叶最后一次检查着鼓槌和镲片,金属部件在他手中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李煦拿着歌词本,做着最后的深呼吸;刘文站在一旁,握着主持手卡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但眼神里是破釜沉舟的坚定。
  司淮霖靠在一个堆放杂物的箱子上,低着头,指尖在吉他的琴弦上无意识地滑过,发出几近无声的摩擦。她换上了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衬得她跑完三千米后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更加清晰。没有人打扰她,大家都知道这是她演出前习惯的放空状态。
  悸满羽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折叠凳上,双手安静地放在膝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色棉布连衣裙,是司淮霖之前塞给她的,说上台穿这个“比较像那么回事”。裙子稍微有些大,更显得她身形纤细。她没有化妆,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心脏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着,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平静。她能感觉到周围嘈杂的声音,但仿佛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她的世界中心,只有旁边那个抱着吉他的沉默身影,以及自己即将开口唱出的、承载了太多重量的歌词。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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