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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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习摄影、离开小镇、进入公司,这是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事情。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是被张伟方带去酒局那年。
  当他喝得酩酊大醉,以为会得到机会时,某个老总在散场时把他拉到一边,往他包里塞了张房卡。
  段楚目睹了一切后,提醒他说,边雪,你不该来的。
  不该来哪里?这场酒局还是林城呢?
  于是他发现,出了晞湾镇,自己也还是边雪,但边雪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不甘心,也不承认。努力工作生活,看似一切都快变好的时候,他又做了另一个错误的选择。
  或许当时坚持让杨云晓留在林城就好了。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离死亡这么近。他还不过三十,在以为金钱和工作就是当下的全部时,却不得不面对人生中的另一个课题。
  太复杂了,他完全搞不懂。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他不停思考摄影的意义,昨天的意义,明天的意义。他恐惧时间,又想抓住时间,于是他拍飞鸟、拍猎豹。
  一切都是徒劳,他甚至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从晞湾镇走出去过。
  他想向杨美珍承认,是的,外面就是没什么好的。
  又或者冲到韩恒明跟前,告诉韩恒明你说得对,我的确不适合摄影。
  可是他承认了,然后呢。
  事实就是不会有然后的。生活得继续,就算给过往打上叉,他也还是边雪。
  而边雪什么都不是。
  他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眼泪,回过神时,垃圾桶里堆满纸团,被浸得濡湿。
  他说得断断续续,说一些连自己都有没有想通的话。陆听关上了灯,也不知有没有听懂。
  拥挤的单人床上,挤了两个成年男人。空气被眼泪和体温蒸得潮湿温热,漫着熟悉又陌生的味道。
  不属于林城,也并非来自晞湾镇。
  边雪最后一次擦掉脸上的泪,推了下陆听:“谢谢,也谢谢你的朋友,我说完了,睡觉吧。”
  陆听却不在他身边,准确来说他的身子还和边雪靠在一起,但微倾上半身,一错不错地看着边雪的嘴。
  陆听努力抬起眼皮,眉毛上结痂的疤便也抬着。边雪忽然有点想笑,嘴唇刚弯起来,被陆听摁住了。
  “那什么总……”陆听问,“你、你没有吧?”
  边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在说房卡的事:“当然没有,我没去。”
  陆听整个人松懈下去,伸手打开床头的开关。电灯先是低低响了两声,暖黄色的光才洒下来。
  边雪脸上有很多泪痕,表情已经恢复平静,面色如常。
  带着淡淡的一点困倦,把难以启齿的话和污秽一起吐出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拾起“边雪”这个名字。
  “你,不要用得到的东西,去证明所谓的对错,”陆听抓着边雪的手,思考了许久才慢慢说,“离开和失去,也不代表过往没有意义。”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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