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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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兔子吗?”柏青山搬凳子坐过来,“您给我编个小狗。”
  多大人了还要这小孩玩意儿,柏松霖都没眼看他小叔,伸手先把能归置的给归置了。
  倒是许槐看得认真。薛老头的耙子手一翻一折,带点枯黄的毛尾巴就服帖地窝成各种形状,捋过去茸茸痒痒,憨态可掬。
  “薛叔手巧,最会编这些,”柏青山偏头跟许槐说,“小时候我们都等着让他给编。”
  “我能有杨树手巧?”老头从老花镜上边瞭了柏青山一眼。
  柏青山拒绝比较,乐呵呵的说他没在,我就要您编的。
  于是老头还是给他编了,挺胖乎的一只小狗。小兔归了许槐,直立着胳膊腿张开,姿势奔放。
  许槐捏着草杆转圈玩,顺手把梅树枝子塞进老头手里。
  “给您插起来?”柏松霖远远看着问。
  老头说不用,我就放枕头边上。
  柏青山说他是睹物思人。
  老头不反驳,把枝子在手心里比划,说他家那口子以前就喜欢梅树。她去了他在院里种了一棵,怎么精心养也养不好,树不开花,枝子还没他的手指头粗。
  不过养到现在已经养成了念想,节里挂盏灯、缠个红布条,没事在底下坐一坐,树半死不活,正配他个孤家寡人。
  他说完病房里的气氛突然有点凝重,老头左右看看直接乐了:“别整这出。我现在死了是团聚,活着是享福,怎么都赚。”
  一场病下来,前面的几十年在眼前尽数浮过,老头如今的心态特别好,之前耿耿于怀的也想通了。他说他家那口子一尸两命后,他在镇里遇过个算命的,算命的说他子孙福厚,晚年能尽享荫蔽。
  “当时我听了差点给他摊子砸了,心里戳得慌,好长时间都没放下这句话。到了现在回头看,是我浅薄,真遇上事我的这些徒弟个顶个能当儿子用。这回我住院养病,还有之前得过我举手之劳的孩子来医院看我,你们说,这不是真叫他给算中了么?”
  柏青山笑,说那您出院得给人家赔礼道歉去。
  “我是得找他,”老头撇嘴,“我得问问他当初咋不把话说全,告诉我有一天得挨徒弟的管,被一帮臭孩子轮流念叨。”
  柏青山说这就是得了便宜卖乖,咱都别听了。许槐在一旁没吭声,抿着笑模样给老头掖被子。
  老头耙了耙他的头发,很慈爱地说还是小槐最好。
  几个人又说了一会,薛老头的手机来了电话,接起来一听,是老头之前联系的棺材匠。老头听那边说了几句,回答说刻啊,还正常刻,梅枝打底,上面铺一圈连翘,出院以后我过去瞧去。
  等挂了电话,柏青山问他:“您都好好的,雕花纹早了点吧?”
  “不早。”老头搁下手机,“就得趁我好好的,雕好了我还能一眼。”
  “薛爷爷,到时候您带着我一起吧。”许槐凑过去说,“我想看看。”
  “许槐。”
  柏松霖“啧”了一声,压低声音叫的,很明显有不悦和警告的意味。许槐在凳子上默默挪远一点,小声说:“也带着霖哥。”
  柏松霖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在场的包括许槐在内全都一清二楚,但他会装傻,对付柏松霖他已经摸索出了一套规律。
  大不了……晚上让柏松霖揪着耳朵揍几下,反正屁股上肉多,打不坏。
  反正他就是要去看看人死了以后是被装在怎样的一个盒子里。
  柏松霖没说话,柏青山的眼睛在两人脸上荡了一圈,说去呗,我也一块去。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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