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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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领养她就先养着,总得给它们个住的地方。她觉得领养这事归根到底还是靠缘分,如果遇不着合适的领养人,那它们可能命中注定就该和她一起生活。
  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这里的每只猫狗都被照顾得很好。甭管身体上有什么缺陷,心理状态特别积极。
  许槐想帮郁美妞宣传,给它们找到合适的家。
  这回现成的实物在眼前,许槐也不用拍照、录像了,直接拿着木头坐在它们对面雕。郁美妞在正院的宠物诊所不忙时会过来看看,看出神是常有的事。
  她对许槐说,领养这个概念虽然已经流行了很多年,实际却还没有被多少人真正接纳,品种猫狗、幼猫幼狗仍是宠物的首选。在有领养意愿的人里,许多人对猫狗的了解其实并不多,往往只看到了它们像玩具般可爱的一面,这也是很多猫狗被弃养的重要原因。
  希望借木雕打开一扇更大的窗,期待里又有观望与谨慎。不过郁美妞总体上乐观,她觉得无论有没有人来领养,传播领养理念本身就等于传播一颗种子,等到领养人条件、时机都成熟时,猫狗自然会有更好的领养环境。
  而她就是那个撒种的,只等十年树木、百年成林。
  许槐觉得她还是太谦虚,能靠手艺治病救命,还能顶住压力和不理解,为一件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持续努力,本身就很了不起了。
  是可以庇荫的树。
  雕刻期间柏松霖常过来,起先还找点由头,端个吃的、和郁美妞聊两句鲁班,后来一概省略,过来就进偏院坐着。
  也不说话,柏松霖静静坐在离许槐几米开外的地方待着,等他雕完一起回家。
  许槐连续几天完事都能看见柏松霖,挺无所事事的样子,便问他怎么又来了。柏松霖说他手里剩的活不多,没事在街上遛达,就顺路进院坐坐。
  阳光在这时候会给他的脸上罩一层薄纱,他半低着头,什么神色都朦胧虚化,看不太清。
  反倒是地上的影子轮廓清楚,投下来总能把许槐包在里面。
  除了柏松霖,这些天阚璟珲和陈序元也来得很勤。陈序元刚接了个小制作电视剧,饰演流浪猫猫咖的店长,他没养过宠物,所以到郁美妞这儿来找找感觉。
  就待在偏院,搬个凳子摸摸猫、逗逗狗。这里的猫狗都挺皮实,性格也好,随便他搓一把、揉一下。
  体验和揣摩,完全沉浸式的,和雕木头一样全是需要下功夫琢磨的苦工。
  等他和许槐都歇下来,两个人会安静地聊聊天,聊许槐手里的木头猫狗,聊他即将进组拍摄的新角色,以及那个他一度走不出来的末路将军。
  “我以为我得一辈子活在上个角色里,做梦都是掉进大江,吃一嘴带血的沙子。他活着时没人爱他,我就加倍爱他,爱得摘不出来,好像做回我自己就是背叛了他,那他就真的太可悲了。”
  陈序元说起来表情还是会带入,但声音已经平和,是旁观者口吻,带种冷静的剖析意味。
  这样的冷静让他略显残酷,残酷又反过来赋予他生机。
  “所以那阵子我老想自毁,想作,想找刺激,不知道是想让自己和他一样惨,还是为了换一种环境继续佐证他的悲剧命运。后来我来了这儿,小得要死的地方,闭塞,一眼就看到头了,当时真不懂某影帝是怎么在这儿住这么久的……”
  陈序元说着撇嘴,后颈肉被阚璟珲捏起来揉了揉。
  “痒,别动。”陈序元躲开他,把凳子往许槐边上挪,抬头望了出去。
  “开始真觉得这儿就是个山沟子,前也是山、后也是山,我看着烦,爬了一晚上爬到最高处,想征服它,把它踩在脚底下,却发现山的外面还是山。我累了,就坐下歇着,稀里糊涂看了场日出。”
  “那是我第一次在山上看日出,太阳挑破云层跃起的时候万物都亮了,周围有数不清的鸟叫和风吹。我看傻了,忽然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渺小,我和我的角色渺小,苦乐、毁誉一样渺小,这些所有在群山深处被平等地照耀,被晒透,被承接。它们可以并存,自然也可以随时分离。”
  这些话陈序元说得很文,不像念台词,像某种仅属于他自己的独白。许槐和他脸对着脸,听的人和说的人都是一双狗眼睛。
  区别只在于陈序元的凶些,如果不了解他会觉得那是双从下往上看人的狼眼。而许槐的更像只被收养后的流浪动物,坚韧、温驯。
  当然,再凶的眼睛遭人摸耳朵也会变服帖,眼角垂下去一点,狼就成了忠实的大狗。
  阚璟珲把陈序元的变化尽收眼底,问他道:“功劳全给了山了,我就没接着你?” ↑返回顶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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