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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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往他是东宫太子,国之储君,宫监仆婢们谁人胆敢有半分不敬,而今……一个失了依恃的废太子,谁人又会忌惮了毫厘?

  那些健壮的仆妇们看着宣旨宫监有些不耐的神色,不欲再拖延下去,终于一拥而上,近乎粗暴地将四五岁大的稚童自母亲身边拽了开来,甚至掰断了几片指甲,丝丝血迹自那处渗了开来……那孩子却仿佛丝毫不知道疼,只拼命挣扎向母亲,嘶声哭吼,原本稚嫩清糯的嗓音都开始粗哑起来……

  后来,贵人真的被带走之后,那孩子却是再不哭闹了。镇日里就静静蹲坐在宫门边,痴痴望着那天母亲被宫人带离的方向,他就这样从天明等到一直到日落……莫论怎么劝,都只安静却又固执回一句——“阿庆在这儿,等阿母回来。”

  后来啊,就传来了贵人姊妹双双饮鸩自尽的噩耗……才二十一岁年纪,便这么凄凄冷冷地死在了掖庭暴室。

  不及五岁的孩子,就那样发了疯一般,不管不顾地一路疾奔,跑到了掖庭。暴室门户紧闭,窗子又太高。小小的稚童就攀上了暴室近旁的一株棠棣树,在树上透过窗棂,窥探那间母亲自尽而亡的屋子……屋子已然清理过了,未留丁点儿痕迹。但他却怎么也舍不得离开,就这样在树上过了夜。次日,圣上闻讯亲自去接他时,稚童一双眼睛已红肿得看不出原先模样。

  而自那以后……她便再未见这孩子落过泪了。

  只是,每年六月间,逢母亲的祭辰,他都会避开耳目,悄悄去掖庭暴室边呆上一晚,常常便在树上过夜。

  “唉……”卫氏看着眼前已然日渐长大,机变聪颖,城府渐深的孩子,心底里只一声叹息-殿下他这般懂得利益得失,却惟在母亲的事上执拗得近乎顽固。

  以往她已劝过了多少回,如今竟还是……

  “阿庆在掖庭遇着那左氏姊妹时,她们便在暴室外练曲子,那小丫头将一曲《凯风》奏得不成样子,我一时义气便吹了叶相和……之后,便露了行藏。”小少年神色已然平缓了过来,细说着当日的之事——“我原是想胁迫她们缄口的,谁料一问之下,这一双姊妹……竟是左圣的侄女。”

  “左圣?”卫氏闻言,亦是神色微微一滞。良久之后,方才自恍然之中回过了神来,既而语声里便带了几分叹息:“竟是他家的女眷呢……”

  论起来,当年「生菟巫蛊」案,左圣也是受了池鱼之殃,其后被处以大辟之刑,家属没官,女眷入掖庭为婢……如今,已是整整七年了。

  难怪殿下竟会管了这桩闲事——这孩子虽一惯顽童模样,但其实老于事故,心底里明透得很。

  “那,殿下打算如何安置她们?”傅母默了片时,而后问道。

  “当年,左圣坐罪之后,没有被牵连的,都是些亲缘疏远的族人,自那之后也都陆续离开了洛阳,如今探访起来大约要费些工夫。”刘庆凝了神色,认真地思虑道「且,须行事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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