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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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竹管弦之声从轩内传出,靡靡之音绕梁不绝,混合着酒香、脂粉香和瓜果的甜香,构成一幅热闹非凡的夜宴图景。

  轩内,紫檀木长桌两旁坐满了宾客。

  扬州城里有头有脸的纨绔子弟、盐运司的几名小吏,还有曹瑾从金陵带来的幕僚,济济一堂。

  歌姬舞伶们穿着轻薄的纱裙,在厅中翩翩起舞,身段婀娜,眼波流转,引得席间阵阵喝彩。

  沈如澜端坐于曹瑾下首的主宾位上,身着石青色八团云鹤纹缂丝袍,衣襟与袖口处以二色金线缂出江崖海水纹;外罩一件玄色漳绒对襟马褂,绒面暗隐团寿葫芦图样,灯下流转温润光泽。脑后的长辫梳理得紧实整齐,以一柄青玉嵌玛瑙扁方固定,耳侧两缕鬓发修出“鱼钩式”的弧度,衬得人格外清肃端方。

  她面色平静,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与身旁的宾客寒暄周旋——时而点评几句歌姬的舞姿,时而附和着谈论古董玩器,话题始终围绕着风花雪月,但凡有人提及盐务商事,她便巧妙地用“近来事务繁杂,尚未细究”或“还需向家中长辈请教”轻轻带过,滴水不漏。

  她手边的霁蓝釉酒盏里,盛着琥珀色的佳酿,是曹瑾特意从金陵带来的“女儿红”,香气醇厚。

  但自始至终,沈如澜都未曾沾过一滴,只以面前的雨前龙井代替——她深知,酒是宴席上最危险的东西,既能乱性,更能失言,她绝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如澜老弟,你这可就不够意思了!”曹瑾已有几分醉意,他搂着身旁一个妆容艳丽的歌姬,手指在歌姬的腰间轻轻摩挲,乜斜着眼睛看向沈如澜,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今日这般好日子,满座宾客都开怀畅饮,就你一人捧着杯茶水,莫非是看不起我曹某人,觉得我这‘女儿红’入不了你的眼?”

  话音刚落,曹瑾便使了个眼色。

  一个穿着暴露、体态风骚的舞伶立刻端着一杯酒,娇笑着从厅中走到沈如澜面前,几乎要整个人偎进她怀里,声音嗲得能滴出水来:“沈少爷~,您就赏个脸,喝了这杯酒吧~奴家亲自为您斟的呢~”

  浓烈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混杂着酒气,让沈如澜胃里一阵翻涌,身体瞬间紧绷。

  她强压下不适,不动声色地用手臂轻轻格开舞伶的距离,顺势站起身,举起自己手中的茶盏,语气从容不迫:“曹兄言重了。并非如澜不给曹兄面子,实在是家祖母管教甚严,再三叮嘱我近日需处理漕运、盐场的事务,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万万不可饮酒误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席间众人,继续道:“不过,曹兄的盛情款待,如澜心领。今日便以茶代酒,敬曹兄一杯,也敬在座的各位,愿大家今夜尽兴。”说罢,她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姿态坦荡,既全了曹瑾的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曹瑾碰了个软钉子,心里有些不悦,却也不好当场发作——沈如澜的理由太充分,若是再纠缠,反倒显得他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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