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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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爷先是以‘修缮闸口利国利民’为由,捐了五万两银子,既堵住了赵大人的嘴,又博了个好名声;后来赵大人提及宝隆号的不满,少爷又巧妙地提了江宁曹大人,暗示咱们在京中有人脉,赵大人便没再敢多提苛责的话。”沈福的声音沉稳,条理清晰,“只是潘世璋昨日也去了盐运司,据说送了六万两银子,还在赵大人面前说了不少咱们的坏话,说少爷年轻气盛,不懂变通,还说咱们沈家垄断了扬州的盐引,打压中小商户。”

  沈老夫人听完,缓缓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威严:“澜儿应对得宜。赵德贤贪鄙,但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还不敢过于放肆——他既要银子,又要名声,澜儿那五万两,虽肉疼,却也买得一时安宁,让他暂时不会对沈家动手。”

  容嬷嬷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只是……老夫人,潘世璋那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老奴方才听厨房的丫鬟说,宝隆号的人最近频繁出入漕帮的地盘,还与盐运司的几个小吏走得很近,怕是在谋划着什么对咱们不利的事。”

  “狂妄之徒,终难成气候。”沈老夫人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锐利,“潘世璋有几斤几两,我清楚得很——他只会用些旁门左道的手段,成不了大器。只要咱们盯紧盐场、漕运和账目,他就翻不出什么浪花。”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眼下更需谨慎的是曹家。曹瑾此人,看着是个纨绔子弟,只会吃喝玩乐,实则贪得无厌,且背后靠着内务府的关系,虽不如从前风光,却仍有几分能量。他此番突然在扬州设宴,邀请澜儿赴宴,绝非只是为了鉴赏什么钟表——那不过是个借口。”

  沈老夫人看向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沈如澜,目光中满是担忧:“澜儿,后日之宴,恐是鸿门宴。你务必小心,尤其是……酒色二字,千万沾不得。”

  沈如澜心中一凛。她自然明白祖母的深意。酒能乱性,更能失言——一旦喝醉,她很可能会暴露自己的女儿身;而色,更是她必须远离的陷阱。

  曹瑾若在宴席上安排女子,或是用其他手段引诱她,只要她有半分失态,秘密就会岌岌可危。

  “孙儿明白。”沈如澜沉声应道,语气坚定,“赴宴时,孙儿绝不饮酒,绝不近女色,谨言慎行,绝不给任何人可乘之机。若曹瑾提及结亲或其他过分的要求,孙儿会巧妙应对,绝不会让沈家陷入被动。”

  沈老夫人看着她沉稳的模样,心中稍安,却仍忍不住叮嘱:“你行事素来稳妥,但曹家毕竟与内务府有关联,不可大意。让沈福跟你一同前去,他经验丰富,能帮你应对一些突发状况。宴席上若有任何不对,立刻起身告辞,不必顾及面子——沈家的根基,比一时的面子重要得多。”

  沈如澜点头应下。她知道,这场宴席,不仅关乎她个人的秘密,更关乎沈家的未来。她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曹瑾的算计。

  宝隆盐号的密室,昏暗而压抑。

  密室藏在盐号后院杂物房的樟木柜后,柜板内侧贴着厚厚的绒布,推开时连细微的木轴声响都被吸得一干二净。通往地下的石阶泛着潮湿的青苔绿,每级台阶边缘都被磨得光滑——显然不是第一次有人踏足。

  屋内只点着一盏铁皮油灯,灯芯烧得有些歪,昏黄的光忽明忽暗,将潘世璋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像个张牙舞爪的鬼影。墙角堆着两袋没开封的粗盐,袋口漏出的盐粒混着泥土,是他前几日故意囤下的劣质货,本想替换沈家的官盐,如今却只能闲置。

  潘世璋坐在一张缺了腿、用砖块垫着的木椅上,往日里常穿的锦缎长袍换成了灰布短衫,领口还沾着些地下的湿泥。他指尖夹着个黄铜烟袋,烟锅里的烟丝早就灭了,却仍无意识地摩挲着烟袋锅,眼底的阴鸷比油灯的影子还重——方才去漕帮分舵见 “混江龙”,对方明着说 “不愿与沈家结仇”,实则是想坐地起价,连面都没肯露,只派了个手下来传话说 “有事找刀疤李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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