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阙雪 第67节(3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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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回眸朝那毫不掩饰地灼灼目光看去。这糖耳朵做工复杂,是由面食、红糖等制成,但其中的工序却有多道,最后将它捏成小耳朵形状入锅油炸,再放入早就准备好的t饴糖中浸透晾凉。从前她只在秦家老宅见过母亲做过这道吃食。褚夜宁年幼时,褚伯父忙于四处征战护家国百姓安宁,他在秦家老宅与哥哥同吃同住的那段时日里,母亲常常会上这道点心命下人端去哥哥的院子。哥哥不喜吃这个,那就只有他喜欢吃了。

  正逢杂役端来菜肴茶水,褚夜宁先执了壶为她倒上一盏,似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回京后与姜元馥如何?”

  她正欲接过那茶杯,听闻此话却一愣,抬眼瞧他。从前别人都唤得一声阿馥,他却从来都是一声贞蕙。而今直呼阿馥的名字……

  “当心烫手。”他出声提醒。

  九年前寒冬,姜元馥去信西北,信中所言:四哥冬安,与你写下这封信正值新岁,阿馥吃过饺儿与汤团,坐在空荡荡的寝宫里,望着坤宁宫外的漫天烟火,却无一日不惦记身在遥远边关,戍边辛苦的四哥。衣物钱财皆以随信送去,万望四哥安康,代哥哥、长兄、表哥,小星祝福送上。阿馥盼归。

  白纸黑字,一行行简短的言语,他拿起从遥远的京师大地寄来的几封信,过多的都是出自罗家的。直到翻阅到最后那封信,在那一行星字的末尾他看见了那墨黑的一片。还有那封信,凭他多年随父出征多地在军中的领悟,以及祖父生前对他的教导,他发现那封信竟然被人打开过。

  他拿着那封信,望着西北边陲之地的苍月,坐在烽燧旁的土堆上淡漠地笑了笑。

  曾年幼时祖父对他说,有些人死了便是死了,也许人们只是会一时的伤心,一时的悲泣,食不下饭,整日浑浑噩噩,但随着时间的变换,很快便将那些已成白骨之人忘却。但有些人也会在年年岁岁,每一刻,每一瞬都在惦念着心中珍之重之的人。

  褚夜宁再道:“秦洛,十一年前姜元馥在御花园责罚过一个宫人,那宫人翌日便失足坠于池塘。”

  秦惟熙心头一跳。

  “秦洛,四哥本不想与你说这些。当年去江南寻你的褚家军未曾将你身死的消息带回死,我已想好了说辞,我当时想若你我二人再次相遇,我会说,秦洛,不要相信这世间的任何人,包括我。”

  “但骤闻你逝在归京的江河下,再到那日秦家老宅你我二人再次重逢,罗家,陶家……”

  “秦洛,这些年你亦幸好没有流离失所,无处安身。”

  他大剌剌地倚在椅背上,面上还是一贯的从容,可说话的话却似有些自嘲之意:“倘若并未这般,那四哥亦有一日随吾父一般,战死沙场好了。”

  秦惟熙眼睫一颤,不经意一瞥,却见看台下一身着宝蓝色长衫的中年男子在虎视眈眈地朝她二人望过来,却又在一瞬见她望了过来,忙变换成了和善的笑意,朝着二人拱拱手,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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