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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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季梧秋,眼神坦诚而直接:“这种‘同步’可能体现在应激反应模式、决策倾向、甚至……某些基础的神经活动节律上。在他看来,这种由两个独立‘振源’耦合产生的、新的‘波动模式’,是复杂且‘嘈杂’的,因此值得观察和研究。”

  她的分析剔除了情感色彩,纯粹从现象出发,却精准地戳中了季梧秋内心那份模糊的、不愿深究的感知——她们之间,确实存在着一种超越普通同事或战友的、难以言喻的默契与相互影响。这种影响在危机关头是助力,但在“衔尾蛇”这类组织的审视下,却成了危险的“特征”。

  季梧秋看着姜临月,看着她平静叙述时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她交叠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指尖。她知道,姜临月同样清楚这份“干涉”的存在,并且以她自己的方式,在冷静地面对和分析它。

  “他认为这是‘噪音’。”季梧秋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冷峭。

  “从他的扭曲逻辑来看,任何无法被他的‘秩序’框架所容纳的复杂性和动态性,都是噪音。”姜临月回应道,语气依旧平稳,但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讥诮的情绪,“但生命本身,就是由无数‘噪音’和‘干涉’构成的、远超任何简单‘秩序’的复杂系统。”

  这句话,像一道微光,穿透了季梧秋心头沉郁的迷雾。她看着姜临月,看着这个总是用理性和数据构筑防线的女人,在此刻说出了一句近乎哲学辩驳的话。

  病房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充满无力感和压迫感,而是弥漫着一种奇异的、相互理解的平静。她们共享着同一个秘密,面对着同一个庞大的、隐匿于黑暗中的敌人,也承受着同一种被当作“研究对象”的诡异压力。

  输液管里的液滴,一颗颗落下,记录着时间的流逝。

  过了许久,季梧秋再次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却有一种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下一个……不知道会是什么。”

  姜临月看向她,目光沉静如水:“无论是什么,数据需要收集,模式需要分析,威胁需要评估。”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而我们,需要保持‘同步’。”

  季梧秋迎着她的目光,在那片深潭般的平静下,看到了与自己相同的、绝不后退的决意。她极轻地、几乎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

  无需更多言语。

  第69章

  季梧秋病房的窗户将午后的天光过滤成一片缺乏温度的苍白,均匀地洒在房间每一个角落,试图用这种毫无偏袒的照明驱散所有阴影,却只让消毒水的气味更加突兀地悬浮在空气里。她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右肩厚重的绷带像某种陌生的甲壳,禁锢着皮肉之下持续不断的、被药物勉强压制却依旧昭示存在的钝痛。留置针埋设的左臂安静地放在身侧,冰凉的药液持续流入血管,带来一种缓慢的、生理机能被外力维持的异样感。

  她闭着眼,但意识并未沉入休息,而是在一片由疲惫、疼痛和高度警觉混合而成的混沌浅滩上漂浮。“谐振师”那些关于“频率”、“噪音”、“秩序”的冰冷逻辑,“雕塑家”对“基质”和“纹路”的扭曲评估,如同两股性质不同却同样致命的毒液,在她思维的土壤下渗透、交织。更深处,是“衔尾蛇”这个庞大阴影本身带来的、如同深海压强般无声而巨大的威胁。她知道,自己与姜临月,已不仅仅是追猎者,更成了被黑暗中的眼睛标记、分析的“特殊样本”。这种认知像一根极细的金属丝,缠绕在心脏外围,并不时刻疼痛,却总在呼吸间隙带来冰冷的牵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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