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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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投无路的委托人常常下跪痛哭拦住去路,寻求一线生机。

  顾宝宁还记得母亲会哀伤地倾听,可她无能为力,没有办法,递过去的伞会被扔在花坛边上,那些人的痛苦会转化成绝望自然也会转化成愤怒。

  很可惜,她的死无人撑伞,是一场意外。

  顾宝宁又一次在清平墓地的烈日下眺望无法直视的太阳,眼前是高温携来的黑点。

  他想妈妈是去见姐姐了,她们总是有那么多话要说,自己则永远要挤在她们中间,任凭那些长长的头发垂在脸颊。他再也闻不到的那些香气,梦都梦不到。

  汤问程捂住他灼热的眼睛,一如宝宁很小的时候。只是手掌掀开后,他没有哭。

  集体诉讼案的终审,一场耗时许久的庭审以胜利告终。而家中无人庆祝,顾宝宁塞着耳机,神情淡漠地做数学题,一遍一遍,撕掉重写。

  而顾丰荣独自踏上了去往太平洋的游轮,因为误带哮喘用药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他没能再回到西塘,也没有给顾宝宁留下任何一句话。

  那年顾宝宁十四岁,世界教会他长大的关键词不是宝贝,不是安宁,它用无序的死亡完成了顾宝宁的幼年记忆,告诉他离别再正常不过。

  如果真的有魔法,如果真的有心怀不忍的神,不会带走他最爱的人,一次又一次。

  没有所谓的暗物质,也不会成为宇宙中星屑的碎片继而重逢,真空中只有孤单,无边无际的孤单。

  失去是一种漫长、残忍的剥离,如果硬要在孤单中残留一丝遇见的可能,这种痴心妄想对活着的人太不公平。

  就连自己的名字仿佛也成了最短的咒语,只是长大后顾宝宁早已经释然了这种钝痛,可以轻松地说一声:“你好,我叫顾宝宁。”

  总之他笑了笑,平静地伸出手和谢开云短暂相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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