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62节(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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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烛紧紧盯着赢惑的脸,妄图从他脸上看出一些讥诮或者轻蔑,但这些都没有,他是真的因为不解从而真诚发问。这个发现让夏烛突然觉得身体发冷,她把视线从嬴惑的脸上移开,盯着地面上两人中间的一滩积水,一些红色的已经烂掉的花瓣浸泡在其中。

  梦境的成因?她突然意识到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天生相是神赐的能力,在不同人体内会感应出不同的相力,最初的那几位人神她们也曾是人类,为什么天生相能就此寄居在血脉之中代代传承神力,却在别的地方变成了吸引欲念的因果呢?

  一切的开始,真的是因为主神选中她们为其找回散落人间的天生相吗?

  还有,再次抬起头,树影下的嬴惑还在期待着她的回复,可是夏烛却无法说出任何的语言。她一直没有从他提出的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魍魉梦境,因为夏烛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嬴惑的问题让她浑身难受,那种违和感就像一个天生就是蓝绿色盲的人,从来都认为自己眼中的天空就是蓝色,直到有人告诉他你其实是个色盲,你所见的蓝色其实是绿色,这种认知上冲突在没有提出问题之前是根本不存在的。

  而现在,揭开冲突面纱的人就是嬴惑。

  他能发自内心地对“人类执欲”感到不解,让夏烛不得不怀疑嬴惑到底是不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或者换句话说,他到底是不是一个人呢。

  她重新打量着嬴惑忍不住问他:“所以呢?”

  嬴惑没有说话,雨气浸透了他的眉眼,比起往常,这张脸多了一些出尘的美丽,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浅灰的虹膜边缘染上一层靛青的夜色闪烁出隐隐的微光,夏烛察觉到他的嘴角甚至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所以?”嬴惑的声音被潮湿的媒介侵扰,“所以我想问你,真诚地问你。把有限的生命时间花费在产生各种欲望执念上,这样一个脆弱不堪,本质恶劣的文明,真的有存在的必要吗?”

  他死死盯着夏烛,甚至身体不自觉地靠近了些,期待从她脸上看出任何的破绽,可眼前之人只是低垂着眼睛,似乎正在思考该如何回答他。

  时间正在快速流逝仿佛过了几个世纪那么漫长,周围的一切好像都被某种力量按下了暂停键,雨球静止在半空中,悲伤的小姑娘也止住了身体的颤抖。

  夏烛终于抬起眼,认真地回答嬴惑。

  “你说的没错。”她说,“我们的时间有限,生命脆弱,要承载痛苦又贪恋一些快乐,但结局始终逃不开走向消亡。我以前也不明白人生的意义,但直到刚才,你问出这个问题之后,我突然就明白了。”

  “人也许有意或者无意地伤害别人,然后产生或多或少的愧疚。”

  “无所事事被社会的框架束缚其中却爱幻想成为世界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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