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走马 第62节(1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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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在某个错误的时间,她偶然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从老破的门缝里窥见了活人一般的父亲。那是什么呢?那个破旧不堪的家,甚至放在自家阿姨眼中会是凌乱不堪的表现。可三个人彼此重叠的身影却深深刺痛了叶理的眼睛。

  她并不明白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到底意味着什么,可“家”这个字就是自然而然出现在脑海中。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那日午后灼热的太阳都将久久高悬在头顶,清苦浓烈的艾草味道像是挥之不去的幽魂日日夜夜缠绕在她身侧。

  又一个只有母女俩的餐桌,陶瓷柄做的调羹太过光滑从她手里溜走掉在了地毯上,她钻到桌子底下想去捡起,却意外在这个刁钻的角度下得到了惊人的发现。母亲那张从出生起就带在脸上的面具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裂缝。

  她躲在逼仄闷热的餐桌下面,心脏像是被一根隐形的丝线牵引。

  好吧,她想,都无所谓的,至少得到妈妈的“爱”吧,如果她愿意看见一个完美的叶理,如果这样做她会开心一些,那就如她所愿好了。

  从那一天起,她好像突然告别了自己疼痛燥热的青春期,一个完美听话的叶理就此长成,像极了那个站在黄金底座上随着一首没有终点的圆舞曲缓缓跳动的芭蕾女郎,驱动她旋转的不再是发条,而是一根从心口长出的透明牵引线,线的另一端会永远地牢牢地攥在妈妈手里。

  一根透明的丝线,让两个完美的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叶理在语文课本中看到过一句话。

  “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那是她第一次接触到孤独这个词。课本上对孤独的解释,是幼年的时候没父母,老了之后没人赡养。

  叶理把那一页带着这行文字的课本撕了下来,塞进嘴里反反复复地嚼,甚至试图咽下去。那种如鲠在喉的难受在长大后的某一天得到了解释。

  那段时间,十六七岁,才真正算得上一个正常人的青春期。叶理的妈妈突然开始奉行欧洲淑女的那一套,不让她夏天穿短裙,以及锁骨也不能外露。

  尤其是在男人的面前。

  于是三十多度的大夏天,叶理需要穿着高领长袖的薄衫和长裤在开足冷气的房间里和大名鼎鼎的男首席学钢琴。

  弹得是肖邦还是莫扎特她完全不记得了,只记得手指发烫,面色苍白身体里的水份像是被薄衫上的毛刺吸出,无人可见的衣领底下全是汗水。但从始至终都没人发现异常,直到她在自己家中中暑晕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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