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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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瑾惭愧,“学生僭越了。”他其实只是为了从先生口中印证,非是自己意气用事,闭目塞听。

  刘霄并非逃避的意思,他认真思索后道,“世子此问,的确不好一言以蔽之。帝王功过,千载评说,大多基于邦国兴亡与王朝盛衰。然,兴亡谁人定,盛衰岂无凭?历来改朝换代,皆非皇帝一人酿成。哪怕是荒淫无度的武帝,也曾有励精图治的辉煌年岁。那龙椅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坐上去不仅无法为所欲为,反而处处掣肘,举步维艰。”他沉沉的目光落在小世子稚嫩的肩上,温声道,“为帝为尊,上顺天意下得民心皆无强求之道,但求无愧于心。”

  向瑾怔了怔,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懂。

  刘霄轻叹一息,“造化难测,这世间万事万物,常常要逆着人愿来。所谓天生的帝王之才未必有登顶的契机,机缘巧合者,或许压根志不在此。”

  这一句向瑾听懂了,且一下便戳中了他心中困惑矛盾的症结所在。人人皆道当初靖王为夺江山,不惜弑父杀兄,无所不用其极。虽说其父乃气死的,康王亦未丧命,但谁也不怀疑,若是硬碰硬,成景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按理说,费劲心力得偿所愿,至少该是大权独揽,当仁不让。也不是说陛下不尽责,向瑾清楚,那个人默默做到了自己才能范围之内的极致,换一个人,康王或是谢太傅,面对百废待兴的局面,也不一定做得更好。只是,他从成景泽身上找不到一丝一毫如愿以偿后的踌躇意满,入目皆是无奈与疲惫。年少时惊鸿一瞥的恣意洒脱,几乎消磨殆尽。每每思及,不免心痛遗憾。

  向瑾心绪沉了沉,“不是说一攀攀到阁老位,人人夜思要登基?”

  刘霄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感慨一句,“狼王志在旷野,锦绣温柔何足虑。”

  离开前,向瑾认真道,“先生近日气色好了一些。”

  刘霄怔忡须臾,“……幸得院判仁心仁术,谢世子挂念。”

  今日乃礼部尚书徐大人父亲的八十大寿,之前妥善接待三国使团,礼部功不可没。陛下体恤,特赐家宴,并委派北凌乐团助兴。因而,眼下徐府正热闹着,陛下寝殿便宁静下来。

  雪庐中,用过晚膳,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话题从北凌人是否身负秘术,到边疆逸闻,再到各自经历过的匪夷所思之事。无十与福安唠得最是起劲,无十刚说了一件巫师求雨之事,福安不甘示弱,将他与世子目睹兽神显灵的场面添油加醋地描绘一番。末了,几个暗卫你看看我,我瞅瞅你,神色不明。

  “咳,”无一问了一句,“那苍狼尺寸几何?”

  福安伸手一比划,“像一座小山那么高。”

  八岁那年的经历,令向瑾对狼留下忌惮,略微走神,未参与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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