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情 第116节(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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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王掌柜说,你也是学生?来上海考哪所学校的?”说着,对方要把枇杷递到他手上。

  “南洋公学。”徐志怀指向书桌。“放那里就行。”

  周率典眼睛亮起来,围在他身边问:“什么系?”

  “电机工程。”

  “巧了巧了,我也打算考南洋公学的电机工程,”周率典道。“说不准我们以后会是同学呢。”

  南洋公学的考题出了名的刁钻,数理化好几次是全英文出题,国文这项必考科目更是难得出奇,电机工程又是所有科系中,分数最高的那一类。因此徐志怀听了周率典的话,斜睨他一眼,心里有几分不屑。

  对方倒没把徐志怀的冷淡放在心上,傍晚雨一停,便又热情地跑过来,说要请他吃饭。

  两人走去附近一家饭铺。由于住宿的旅社离南洋公学很近,又是周六,店内不少外出觅食的南洋学子和跟他们一样,前来备考南洋大学的中学生。

  彼时,五四热潮刚过,二十六日上海两万余名学生集体罢课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们刚一落座,就听邻桌有醉酒的学生在演讲,那人面庞通红地念诵:“……我们破坏孔教,破坏礼法,破坏国粹,破坏贞节,破坏旧伦理,破坏旧艺术,破坏旧宗教,破坏旧文学,破坏旧政治……只因为拥护那德、赛两位先生,才犯了这几条滔天的大罪!”话音方落,周围一阵叫好,众人砰砰砰地拍打着桌面,那声音简直要掀翻屋顶。店家很是苦恼,又爱惜这帮学生的爱国热情,便跑过来,挥舞着双臂,劝道:“好了好了,同学们,大家都小点声,别吵到别人。”

  徐志怀一门心思扑在备考上,对众人讨论的“新青年”不感兴趣。

  他取来一双筷子,在茶杯里洗了一洗,盘算着明天去街上买点礼物寄回宁波给母亲。

  周率典却托着腮,兴致勃勃地听他们大谈《新青年》最新一期五月刊上鲁迅的“药”,李大钊的“我的马克思主义观”和胡适的“我为什么要做白话诗”。

  正是血气方刚、愤世嫉俗的年纪,又恰好撞上轰轰烈烈的学运,男学生们围聚在一起,喝酒、谈天,时而振臂高呼,似乎明年、后年,甚至明天、后天,中国人就能站起来,再不必割地赔款,去受谁的屈辱!

  跑堂的上完菜,又为他们斟了两杯热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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