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4 / 7)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若孤注一掷……”谢粲抬起头道,“南蜀十二万将士,我军一万将士,十数倍于我,死战力竭,亦不可保得南境平安。如此不能速战速决,江州南北两线作战,便给了殷桓渡江的可趁之机。殷桓一旦渡江,江州防线崩溃,荆州铁甲可直赴扬州,邺都危在旦夕,社稷也危在旦夕。”

  阮靳不住点头,叹道:“七郎目光长远,见解深刻,不愧谢家儿郎。”

  谢粲却又不吭声,垂首沉思,不辨心中忧愁何起。阮靳也不着急,只静静等待着。帐中无声沉寂,远处却忽地传来欢腾的号角声,波浪似地潮涌向石夔关。谢粲身体一震,下榻急行几步,掀起帘帐,望着远方如云飞展覆天的旌旗,喜道:“少卿大哥夺回孟津了!”

  阮靳却无喜色,平静如初,道了句:“一将功成,万骨皆枯,便是如此了。”

  谢粲在他的话下转过头,目光彻悟。

  阮靳站起身,笑道:“既已体会了这中间不得已而为之的苦衷,那么,你还怪风云骑在山魅谷的做为么?”

  谢粲却还是不语。阮靳道:“十四年前安风津一战亡魂数十万,方成就了郗峤之不世英名;半年前岷江水淹十万蜀军,也才有了殷桓金台封赏的荣宠。为将者为国,芸芸众生在他的眼中,不过敌与我之别。人是人非,天生天杀,此事素来了无尽头。”他走到谢粲面前,按着少年坚毅的肩臂,“家国荣辱,百姓生死,皆系于一将双肩。将者以武力平天下,文臣以仁智安邦国,各司其职,不可混淆。你既志在沙场立功,便无谓妇人之仁。”

  “是。”直到此刻,谢粲才觉绷得发痛的筋骨在他的话下一一松缓,心跳渐平,全身生机盎然,如逢新生,“多谢姐夫教诲。”

  “我难得这般苦口婆心,的确该谢。”阮靳清黑的瞳仁中微有谲色一闪,含笑沉吟着,“你要怎么谢?”

  谢粲不疑有它,笑道:“姐夫说呢?”

  阮靳负手,施然道:“上次在浔阳酒肆相逢,我们摴蒱之戏,你最后一把掷出的卢,似乎不是偶然得之?”

  “当然。”谢粲有些得意,“有诀窍的。姐夫想学?”

  “不是学。切磋而已。”阮靳言词很是矜持,自袖中掏出五枚木骰,置于案上,“孟津此刻一片烂摊子,少卿回帐大概还需小半个时辰,我们先赌九盘,如何?”

  “甚好。少卿大哥治军严厉,我已许久没有消遣的可玩了。”谢粲当仁不让地坐于案侧。

  阮靳在他对面坐下,抚摸木骰,声色不动:“既是赌,胜如何,负如何?”
↑返回顶部↑

章节目录